她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但她依旧没有停止询问。
偶尔遇到个愣头青,大概看她年轻又是女的,龇牙咧嘴地嘟囔:
“喂,你行不行啊。换个大夫成不?我这血都快流干了…”
心情本来就不好!
杨怀潋眼皮都懒得抬,手下缝合的动作力道稍重,惹得对方“哎哟”一声。
她语气里忍不住也带上一丝冰冷的傲气:
“法国留学回来的医学博士,给你缝这口子,才是真大材小用。安静点,再吵就让实习医来给你处理。”
旁边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道:
“快别说了,人家这博士确实缝的是又快又好看呐…”
那兵痞被她这毫不客气的话,噎得满脸通红,又看着周围其他士兵投来的目光,讪讪地闭了嘴,不敢再吭声。
做了接近一上午的清创缝合工作,转机终于出现了。
当时,杨怀潋正为一个胳膊中弹的伤兵清理伤口,一边继续打探家人的消息,希望这群人能带来一点父亲和兄姐的信息。然后又随口问了一句“高致远”。
但这时,旁边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士官听到了她的后一句,插话道:“高致远?这名字耳熟。”
杨怀潋一愣,没想到竟然真有人知道。她立刻抬头看向他:“对!‘宁静致远’的致远,您听说过?”
那士官歪着头想了想:
“嗯…好像听隔壁二团的弟兄提过一嘴,说他们团里有个能人,是叫这个名儿?好像也是北方来的,念过书,有点文化。”
念过书?有文化?这确实太符合致远哥了。
“哪个团?他现在怎么样?人在哪儿?”
杨怀潋的问题一下子急切起来,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激动。
士官被她一连串问题砸的有点懵,摆摆手:
“大夫,你别急。我就是听了一耳朵,说他们那儿有个参谋姓高,我也不知道是哪几个字,是不是你说的‘致远’。”
不小心牵动了伤口,他疼的咧了咧嘴:
“至于人咋了,这我哪知道啊,咱们不是一个部分的。
部队调动快,今天在这,明天在哪都不知道。人好不好,我就更不清楚了…”
他的语气也不确定,战场上瞬息万变,失踪和死亡是常态。
虽然消息模糊,也不一定保真,但却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打听到亲朋的下落!
致远哥可能真在某个中央军部队里!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