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杨怀潋这边望了一眼,见她被伤员围得动弹不得,又看了看那群慌手慌脚的姑娘。
玛丽叹了口气,转身跟身边的护士交代了两句。
那护士点点头跑开了,片刻后拿着一个铁皮喇叭,站上凳子,大声喊了起来:
“所有志愿者听好!重伤、大出血、昏迷的,贴红色条!立即送手术室!轻伤贴绿条,绑止血带务必记录时间!重复!…”
她的声音通过喇叭扩散开来,虽然嘈杂,但起码将那套制度的核心理念传递了出去。
混乱似乎减缓了一些,志愿者们的动作开始有了方向。
玛丽远远地看了杨怀潋一眼,表情复杂,随即转身又投入手术室的工作中。
杨怀潋正在给一位伤员做胸腔穿刺,听到喇叭声,她抽空抬眼瞥去,正好看到玛丽护士长又匆匆走向手术室的背影。
她确实忘了培训志愿者这茬。
没想到竟是玛丽护士长…
那一刻,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玛丽一向反对她的分诊工作,但在救人的共同目标前,她选择了妥协与合作,甚至用自己的方式推行着新规则。
这种务实的坚守,让她肃然起敬。
“好了!”她利落地完成穿刺,伤员急促的呼吸立刻平缓不少。
“杨医生!”周志的声音几乎同步传来,他正半跪在一个腹部中弹的士兵身边进行初步检查。
“您快来看!这个可能需要立刻手术!”
“血压?脉搏?”杨怀潋蹲下,手指已搭上士兵的脖颈。
“血压偏低,脉搏快而弱!”周志迅速回答。
“准备手术!通知杜兰德主任!”杨怀潋一边解伤员的军装扣子,一边喊,“清创包!”
那个刚才还吹嘘的士兵,看着医生护士们的动作,脸上的傲气稍稍收敛,喃喃道:“…这儿的大夫,厉害啊。”
杨怀潋没空理会,目光扫过大厅。
周志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他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这一片区域,却硬撑着没喊一声累。
刘丽在分诊入口处拦人,问两句伤情就往对应的区域指,比昨天稳多了,几乎看不出只是个实习医生。
陈宇宏就在周志旁边,处理一个轻伤士兵,嘴里还不停的逗着人玩儿:
“你这伤小意思,小鬼子枪法不怎么样嘛。放心,在我们这,保证你很快就能回去。”
她还看到门诊的林护士,此刻正在伤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