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瑶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雪吟她……是来求我的。”老鸠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被夜风吞没,“她说只要我把孩子带走,带出墨境的视线之外,逃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去,她就帮我解开体内那道禁制——那道墨境用来控制我的禁制。她说她认识一位精通禁制之术的前辈,可以悄无声息地替我解开。她什么都想好了。”
“但妳没有答应她。”月瑶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头。
老鸠沉默了片刻。她的喉间那截细瘦的弧线轻轻动了一下,像一只蝶在茧中尝试最后一次振翅。
“是。”她说,“因为,她没有告诉我,墨境要取她的灵骨炼化,而且…那时候我不敢。”
她垂下眼睛,目光落在地上那一片被月光照亮的竹叶上。
“墨境在我体内种的禁制,连着我的灵根。只要他一念之间,我就可以神魂具灭。我怕。根本不敢去想‘答应’这两个字。雪吟站在我面前,看着我,从天黑到天亮,久到她斗篷的帽沿被夜风吹落了一角,露出她鬓边那一枚山茶花木簪。”
老鸠的声音停在这里。她抬起那只微裂的手,用手指指了一下月瑶握在掌心的那枚簪子。
“就是这一枚。她配戴多年,从不离身。”
月瑶看了一眼掌心的木簪,那半朵残花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像被无数次抚摸过。
“后来呢?”她问。
“后来,她没有等到我回答就走了。她转身的时候,我只记得她的呼吸有些急——”老鸠的声音在这里忽然断裂了一瞬,像一根丝线被绷断了,“我以为她还会再来。我以为我还有时间犹豫。可是……”
她没有说完。她的右手——那只微裂的手——在左胸口那道旧疤的位置慢慢攥紧,指关节泛出青白。她的整个身体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重重压了一下,肩膀又塌了一丝。
“三天之后,我听说她死了。”
竹林里忽然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像被这句话堵住了,竹叶僵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月瑶站在那里,握着那枚木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绞了一下——不疼,是麻,麻到深处才开始隐隐地发酸。
“……那妳可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她是被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