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手机是无信号状态,她没纠结,“Lee安排的航班,我到了后他接机的。到了后又歇了半小时吧,然后到这儿了。”
她语气如初,裴谌仪却紧了眉头,他记得有让李正将人送到酒店的。裴家......她看到了裴家,不,她瞧见了自己犯病的样子。
瞬间,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的郁色浓烈。
方书禾心里咯噔一跳,掏出收在口袋里用过的针剂再次检查,自言自语,“是全部注射了,没错啊。”
等人醒的时间里她心里直发毛,四周一点声音也无,附近照不到的地方充斥着浓稠的黑,油灯笼罩的范围小得可怜,她握着裴谌仪的手,感受着他稳定的脉搏才熬过来。
不敢想,裴谌仪过去在这里待了多久,又有多少次。
不等他反应,方书禾强硬地抓住他的手,打算直接带人离开。
裴谌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昂着头,用她看不懂的眼神盯着她。
她本能地抬脚想要后退,下一秒硬生生钉在原地,潜意识告诉她,退后会更危险。
裴谌仪的眼神缓缓下移,落在抓住他右手的手上。手背上有道蹭伤,轻微的渗血。那目光过分专注、疯狂,方书禾头皮发麻,隐约感觉他并没有完全恢复。
两人一站一坐对峙,半晌,方书和禾败下阵来。
她叹息一声,收回手。
摊平,掌心向上,重新放在裴谌仪面前,是一个安全的,表示邀请的手势。
“阿谌,手给我。”方书禾温声道。
也许是三秒,也许是五秒,裴谌仪动了。他试探着将手虚虚放上去,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地覆上,直到将那只手完全包裹。
在方书禾的人生体验里,很少跟人如此亲密的接触,戚谌算一个。有次学校组织美术生们进山“修行”,时长半个月,因为暴雨提前结束。她没告诉家里,跟着大部队一起下山。
雨天路滑,信号差,大巴车的轮子陷进了泥里,已经过了半山腰,等救援说不定得窝在车里再过一夜。大家一合计,将十多天的练习成果等一应行李全部留在车里。带队老师开路,司机殿后,一行人打伞的打伞,穿雨衣的穿着雨衣,艰难地下山。
瓢泼大雨,山路崎岖难行,戚谌踩着水洼,穿过雨幕出现在了她面前,交代后面有人后便一声不吭,牵着她往下走。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方书禾想。
要说她的手握什么最多,那必然是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