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山知道这个时候该他出来了,于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低声道:“还请万岁明鉴,臣等自是信服。不敢妄议废后,只是若中宫确有不当,万岁当以国法处置,以正视听。”
殿内一时死寂。
姬阆挥袖坐下,脸色已经铁青。
他知内阁此举,已是外朝施压后的结果。
“此事到此为止,朕心意已决,不必再议!”
姬阆一意孤行,打定了主意要为这件事盖棺定论。
“尔等退下罢。”姬阆疲惫地挥手,“朕自有主张。”
阁臣们不能违拗其心意,毕竟他们身为阁臣,只对皇帝一人负责即可。
张远山临出门时,瞥了一眼御案上的奏折,心知此事不会就此了结。
虽然外边议论纷纷,不过让万皇后逃脱一劫还是令贞妃等人忿忿不平。
自从万皇后的人被抓进东厂之后,她们在宫中放出风声,说万皇后这些年戕害宫嫔,燕啄皇孙,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尽管宫正司发落了一批人,可流言依旧不止,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
阳春三月,阳光洒进坤宁宫的殿内,万皇后的心却仿佛依旧停留在冬日。
她靠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太医的方子不知道已经换了多少副,但久不见好。
姬阆来探望过她一次,但万皇后拒不见客,汪嬷嬷不知劝了多少次了,但万皇后依旧我行我素。
见此,汪嬷嬷也只能作罢。汪嬷嬷叹了口气,退到一旁。她知主子心灰意冷,那巴掌的耻辱,如一根刺,深深扎进万皇后的心底。这些年,主子为姬阆守着中宫,手段虽狠,却也是迫不得已。现下外朝逼宫,后宫谣言四起,主子又岂能不寒心?
至于李玉娘,她最近在坤宁宫的日子非常不好过。但自从那日之后,姬阆仿佛彻底忘记了她这个人。
李玉娘坐在台阶上,痴痴地出神,不知思绪飘向何处。
这是她回到坤宁宫后就患上的毛病,一旦闲下来,就容易进入这样患得患失的状态。
就在这时,安静的环境突然被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李玉娘,又在这里偷懒,还磨蹭什么,指望着当娘娘不成?”
李玉娘被惊醒,她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孙姑姑那张充满怒意的面庞。
李玉娘回过神,她的脸色一白,赶紧起身福了个礼,颤着声音:“孙姑姑恕罪,奴婢……奴婢只是坐着歇会儿,并无偷懒之意。”
“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