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冯静姝回过神,有些局促道:“我不甚通骑术。”
准确的说,她除了被陆凛臣掳至马上,被迫与他同乘一骑之外,几乎没怎么骑过马。
陆君然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只朗声一笑,语气轻松坦荡:
“流云性子温顺,有我在,别怕,先试着骑一小段。”
言罢,耐心扶着她蹬镫上马。
待她坐稳,才收回手。
将缰绳交给身旁的仆从。
而后缓步走到一匹乌黑亮丽的骏马旁,利落翻身跃上马背。
动作疏朗,不见半分骄矜。
“带路。”陆君然吩咐庄头。
而后轻勒缰绳,骏马缓行几步。
她从容拨马靠近,与冯静姝并肩缓行:
“别怕,跟着我就好。”
冯静姝听着温朗的言语,看她始终将自己稳稳护在身侧,心头蓦地一暖。
只觉几分难言的欢喜和安稳细细碎碎荡漾开来。
遂轻轻“嗯”了一声。
*
东风轻吹,新柳垂烟。
一川春色,温柔满目。
樊川别庄,共计八百亩。
水四旱三,皆是关中上等膏腴地。
泬水之滨,辟出四百亩水地,尽作稻田;
原下缓坡处三百亩旱地,遍植冬麦;
庄侧七十亩乃是桑园;
近宅三十亩是菜圃与桃林。
眼下时节,秧苗浅浅,稻田如镜;
风吹麦浪,碧柳垂绦;
桑芽初嫩,桃杏半开;
菜圃错落其间,郁郁青青。
四野清和,让人心旷神怡。
庄头亦步亦趋跟在一旁,将田亩庄稼、人丁仆役、仓廪粮草、沟渠灌溉、果园菜园、庄院屋舍、账目租子、地方安稳等情况一一禀明。
陆君然静静听着,目光缓缓扫过田间躬身劳作的农户。
各司其职,无闲散懈怠之态。
旋即收回,神色平静道:“诸事妥当,用心了。”
顿了顿,又吩咐道,“带路,去看看预留的葡萄园。”
庄头恭声应是:“县主这边请。”
尽管只是一瞬,但冯静姝还是注意到了,庄头眸中那一闪而过的不耐与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