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黄黑相间的警戒线被人群压得变了形。
几百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工人往前死死推挤。
几十名防暴警察手挽手结成人墙硬顶。
“还我血汗钱!”工人们齐刷刷地喊着号子。
红色的条幅被扯得绷紧,字迹拉得变形。
“老张,你给我死死顶住!”李达康对着手机话筒大吼。
他坐在两公里外的奥迪车后座上。
通过市局的对讲机频道,现场的叫骂声震得他耳膜生疼。
“李书记,他们开了两台挖掘机过来!”张局长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
“这警戒线马上就要断了!”
“不管用什么办法,绝不能让他们冲进市委大楼!”李达康一巴掌拍在真皮座椅上。
他挂断电话。
他用力抓了一把头发,把大背头抓得凌乱不堪。
前面的司机频频看着后视镜。
“李书记,咱们这车还往前开吗?”司机问。
前方的道路被围观群众堵得水泄不通。
喇叭声和叫骂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李达康抬头看着远处的混乱。
他下车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工人们要的是真金白银。
他昨天在常委会上背叛了高育良,换来了一张废纸。
林春生拿着他那一票,把王刚送上了财政厅副厅长的位置。
转头就把京州的三亿专款拿去填了吕州的窟窿。
他李达康聪明一世,被林春生当猴子给耍了。
“林春生这个王八蛋!”李达康咬着后槽牙骂出声。
他拿出手机拨打林春生的私人电话。
听筒里传来呆板的机械女声,对方已经关机。
李达康把手机狠狠砸在脚垫上。
手机壳摔出了一道裂纹。
他彻底走投无路了。
高新区的两家外资企业等着拿钱,否则明天就撤资。
市委大门的工人们等着拿钱,否则今天就拆楼。
整个京州马上就要陷入全面瘫痪。
现在能救他的,整个汉东只剩下一个人。
“掉头。”李达康双手用力揉搓着脸颊。
“去哪儿?”司机打了一把方向盘。
“去省委大院。”李达康声音干涩发哑。
黑色奥迪在狭窄的街道上艰难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