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沙瑞金一把掀开盖在腿上的灰色薄毯。他撑着轮椅的扶手,动作利索地站了起来。
王建国往后退了半步。
沙瑞金走到病床边,一把掀起枕头。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厚重的硬壳书《资本论》。
他翻开书页。
书页中间被掏空了一个方形的暗槽。里面躺着几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沙瑞金用两根手指夹出其中一张两指宽的纸条,直接递到王建国面前。
“去找这个人,他手里有东西。”沙瑞金声音极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
王建国双手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条上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字:吕州市郊,红星废弃化工厂,地下二层防空洞,找老瘸子。
王建国用力点头,把纸条紧紧攥在手心里。
“老领导,这人靠谱吗?”王建国把纸条往袖口里塞,“现在汉东省厅的特警满大街转悠,赵东来把吕州的各个路口都设了卡。万一这东西被截住,咱们可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他当年救过我的命。”沙瑞金把那本《资本论》重新塞回枕头底下,“他手里的东西,是林春生在海外洗钱的全部账目备份。只要拿到这个,高育良和林春生狗咬狗,咱们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王建国把公文包重新抓在手里。
“林春生这条老狗,平时装得道貌岸然。”王建国咬着牙,“现在一出事,他跑得比谁都快。可是他手底下的人现在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刘大军被强塞进专案组,到处安插暗桩。”
王建国压低声音,“要是他们也去吕州争夺利益,咱们碰上了怎么办?我们手里可没有枪杆子!”
沙瑞金冷哼一声,手掌重重拍在床头柜上。
桌上的药瓶震得哗啦直响。
“碰上了?”沙瑞金指着窗外的汉东方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让他们去争,去抢!水越浑,咱们的人才越好脱身。林春生想拿吕州当挡箭牌,我就让他当个够。你马上回汉东,亲自去办这件事。”
王建国咽了口唾沫。
“我明白。只要拿到账本,汉大帮就有翻盘的本钱。”王建国说。
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沙瑞金立刻转过身。他两步跨回轮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抓起那条灰色薄毯,重新盖在腿上。
他往后一靠,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轮椅靠背上,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