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桑塔纳在坑洼的柏油路上颠簸前行。车厢里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坐在副驾驶的年轻侦查员小李把车窗摇下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的烟味。他盯着手里的GPS定位仪,屏幕上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
前面是一个废弃的工业园区,连绵的厂房像是一头头趴在黑暗里的巨兽。
“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小李把定位仪扔在仪表盘上,伸手去摸腰间的甩棍,“赵老板说吕州水深,还真没说错。咱们跟了那辆汉E·00015半个多小时,它怎么专往这种没监控的烂路开?”
握着方向盘的侦查员老张没接话。他盯着后视镜,脚下松了油门。
“不对劲。”老张按了一下双闪灯,“后面那两辆面包车不见了。从上国道开始,那两辆车就一直跟着咱们,现在前面路口连个路牌都没有,他们反而没影了。”
“是不是咱们多心了?”小李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别放松警惕。”老张盯着路面,“赵老板交代过,吕州的人做事没底线。”
桑塔纳驶入园区主干道。两边的路灯全瞎了,只有半人高的杂草在风中乱晃。
右前方的岔路口,没有任何预兆,两道刺眼的大灯强光直射过来。
一辆满载渣土的无牌重卡像一头失控的野牛,连喇叭都没按,直接从岔路口冲了出来。几十吨的重量压在路面上,连桑塔纳的车厢都在跟着震动。重卡的车头死死对准了桑塔纳的驾驶室,油门轰鸣声震耳欲聋。
“抓稳!”老张大喊一声。
他双手抓住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往左猛打到底。
轮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冒出一股焦糊的白烟。桑塔纳的底盘剐蹭着路面的石块,火星四溅。
砰的一声巨响。
重卡的保险杠擦着桑塔纳的右侧车尾扫了过去。桑塔纳像个陀螺一样在路面上转了两圈半,直接冲出了路基,重重地撞在干涸的排水沟里。
挡风玻璃碎成了一张蜘蛛网。安全气囊弹了出来,车厢里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
重卡在十几米外踩下刹车。
车门没开。驾驶室里探出一个留着平头的脑袋,借着车灯的光往下看了一眼。
排水沟里的桑塔纳四轮朝天,车门严重变形,没有任何动静。防冻液顺着水箱漏在泥地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平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