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站在最前面。林春生站在他左后方，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灰青，两只手死死攥在一起。昨天刚被当众缴了底牌，今天中纪委就到了，林春生连呼吸都透着局促，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第一辆车的车门滑开。中纪委带队领导走下来。
高育良迎上前，伸出双手：“同志们一路辛苦。”
带队领导握住高育良的手，上下晃了晃：“育良同志，这次任务重，我们就直接进入工作状态了。”
“汉东省委全力配合。”高育良松开手，转头看了一眼林春生，“林省长，你带同志们先去会议室。”
林春生赶紧点头，步子迈得发乱，差点撞到旁边的石柱。“我这就安排，会议室已经备好了相关材料。王大为和刘明远的事情，我也正准备向组织说明……”林春生语无伦次地解释。
带队领导一摆手打断他：“说明材料直接交到调查组驻地。走吧。”
就在这时，车队最后一辆黑色红旗轿车的车门开了。钟小艾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装，踩着黑色细高跟鞋走下车。她手里拎着一个没有标识的真皮公文包，下巴抬得很高。
吴秘书凑到高育良身侧，压低声音：“高书记，钟小艾这次是以京城某委室主任的身份随行。不在中纪委的正式名单里。”
高育良微微颔首，没出声。
钟小艾绕过正在寒暄的人群，径直走向省委班子。林春生看到钟小艾，勉强挤出几分热络，往前跨了半步，主动伸出右手：“钟主任，一路劳顿，招待所那边已经……”
钟小艾连头都没偏一下。她直接从林春生伸出的手边擦了过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作响。
她停在高育良面前，下巴微微扬起。
“高书记。”钟小艾开口，语气里透着公事公办的生硬，“找个绝对安静的地方。我单独向你汇报工作。”
林春生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肉抽动了两下。他尴尬地把手缩回去，塞进西裤口袋里，灰溜溜地转身去给中纪委的人带路。
高育良看着钟小艾。
“吴秘书。”高育良吩咐，“去招待所贵宾室。”
省委招待所贵宾室。双开隔音门紧紧闭合，把外面的嘈杂彻底隔绝。
高育良坐在单人沙发上。吴秘书端着一个白瓷茶壶走过来，倒了两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