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拿过一块湿润的白毛巾,按在第一个字上。手腕一转,红色的墨水晕染开,顺着玻璃往下淌。他依次擦过去,没有一点犹豫。
门被推开。吴秘书手里捏着一张纸快步走进来。
“高书记,情况有变。林春生改签了。”
高育良把脏毛巾扔进废纸篓。“说具体点。”
“京城那边的眼线刚发来消息,他没坐明天上午的航班。今天早上六点,他直接上了一架军用运输机,现在人已经落地汉东了。”吴秘书把手里的航班信息表放在桌上。
高育良走到桌前,拿起那杯刚泡好的特供安神茶。热气腾起来,茶香压住了办公室里的油墨味。
“接机安排撤了吗?”高育良喝了一口茶问。
“还没。按照原计划,省委的接待车队明天才出发。”吴秘书看着高育良,“现在要不要紧急调车去机场?如果省委不去人,京城那边会说我们失礼。毕竟他是打着代省长的旗号来的。”
“不用管。”高育良把茶杯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既然喜欢微服私访,连航班都瞒着省委,那就成全他。”
吴秘书有些迟疑:“林春生以前是赵立春的秘书长,在汉东根基很深。他这次提前空降,摆明了是来抢班夺权的。沙瑞金刚走,他就迫不及待地杀回来,肯定带了尚方宝剑。”
“抢班夺权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高育良坐回椅子上,“把省委大院的门卫换上一批生面孔,别让他进门的时候太顺利。他想唱戏,我们就给他搭个戏台。他林春生以为带了京城的旨意就能在汉东横着走,他忘了这里现在的规矩是谁定的。”
吴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去拿桌上的座机。
电话还没拨出去,吴秘书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接通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高书记,他没来省委。”吴秘书挂断电话,声音提高了一度,“他带人直奔京州市的光明峰项目工地了!”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带了什么人?”高育良问。
“四五个京城来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工地那边现在下着大雨,积水没过脚踝了。他一去就让人对着那片烂尾楼和积水坑猛拍。记者还在现场做报道,说汉东的明星工程变成了烂尾工程。”吴秘书快速汇报。
高育良把茶杯放下。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林春生这是有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