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水晶分酒器重重砸在黄花梨圆桌上。玻璃碎片四下飞溅,打在对面的骨瓷餐盘上,发出一阵杂乱的脆响。
飞溅的茅台酒液洒在桌面上,顺着桌沿滴落在厚实的地毯上。
“高育良这是要拿我们的人头,去给陈岩换他的顶戴花翎!”王长林指着满桌的残羹冷炙大骂,一脚踢开身后的紫檀木餐椅。
餐椅往后倒去,砸在墙边的落地花瓶上。花瓶碎了一地。
建设厅长刘志坐在旁边,拿餐巾擦了擦溅到西装袖口上的酒水。
“他装病躲过一劫,现在沙瑞金倒了,他想独吞汉东的果子。”刘志把脏了的餐巾扔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王长林身边说,“今天早上在省委大楼,他连门都不让我们进,直接让张华带纪委去查路桥公司的账。张华下午就带人把马建国的财务室封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马建国坐在圆桌对面,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
“我的几个老会计全被带走了,连电脑主机都给拔了。”马建国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高书记这是要对咱们赶尽杀绝啊!当年要不是咱们在下面给他跑工程,把汉东的基建数据搞上去,他能有今天的政绩?现在他想一脚把我们踢开,自己当清官?”
王长林绕着圆桌走了一圈,停在包厢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州郊外的夜景,水云间会所处于半山腰,能俯瞰大半个城市。
“他高育良想干干净净地上岸,把脏水全泼在我们身上,没门!”王长林转过身,大步走到沙发旁,拉开自己带来的黑色公文包。
他从里面掏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全扔在茶几上。文件散落开来,露出上面红色的公章。
“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把以前那些烂账,全推到他头上!”王长林指着那些文件说,“这些都是前几年跨海大桥和京州新区的审批条子。上面全有他的亲笔签字。”
刘志走过去,弯下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看了看。
“老王,这都是正常的工程审批程序。”刘志把文件丢回茶几上,摇了摇头说,“督导组不是傻子,这材料经不起推敲啊。陈岩随便找个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合规的流程。你拿这个去告他,根本立不住脚。”
马建国也凑了过来,抓起几张纸翻了翻。
“而且高书记平时看着两袖清风,喝个茶都要自己掏钱。我们要说他贪污,陈岩能信吗?”马建国把纸张拍在桌上。
“他不贪钱,他贪权!”王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