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双手把那份红头文件展平,强撑着往前迈了半步。
“高书记,我们这是正常履行公务。”刘明把文件举到高育良面前,“这是沙书记的批示,我们要例行检查档案,排查安全隐患。李建国带人非法限制老赵的人身自由,这不合规矩。”
高育良看着刘明手里那张纸。
“拿来我看看。”高育良伸出右手。
刘明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他赶紧把文件递过去,双手捧着纸张的边缘。只要高育良还讲究体制内的规矩,只要他还认这上面的公章,这份沙瑞金停职前签发的特批令,在程序上就是无懈可击的。高育良是个讲究程序正义的人,他绝不敢当众抗拒省委的红头文件。
高育良接过那张纸。他没有戴老花镜,只是把文件拿远了一些。
他的目光在沙瑞金的签名上扫过,又看了看那个鲜红的公章。
“程序正义,高书记您是懂法的人。”刘明搓了搓手,声音放缓了一些,“沙书记签发的命令,在没有被正式撤销之前,它就是最高指令。您看,是不是让李建国他们先撤了,免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高育良两根手指捏着文件的边缘,把它举到半空中。
“沙瑞金签发的命令。”高育良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他两只手分别捏住文件的左右两端。
清脆的撕纸声在走廊里响起。
高育良双手往外一扯,那张盖着鲜红公章、签着沙瑞金大名的红头文件,立刻被撕成了两半。
刘明张大了嘴巴,下巴像是脱臼了一样合不拢。他伸出手,想要去抢,却停在半空中。
高育良把撕成两半的纸叠在一起,再次用力一扯。
“刺啦!”
文件变成了四块废纸。
“高育良!你疯了!这是省委的文件!”刘明破音了,他指着高育良的手,声音劈得像破锣,“你敢公然撕毁省委特批令!”
高育良松开手。
四片碎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下来,不偏不倚地落在刘明那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前。
“沙瑞金都被督导组带走隔离审查了。”高育良把双手重新搭回轮椅扶手上,“一个阶下囚签的字,比擦屁股纸都不如。你拿一张废纸,来我这里谈什么程序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