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没有看他,左手搭在被子上,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大拇指的指腹。他按压着穴位,稍微缓解胸口的憋闷。
“倒杯水。”高育良吐出三个字。
吴秘书的话被硬生生堵在嗓子眼。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转身抓起床头柜上的不锈钢保温杯,大步走到墙角的饮水机旁。
吴秘书转身倒了杯热水,双手递了过去。
高育良伸出左手接过保温杯,手腕微微发抖。他将杯口凑到嘴边,抿了一口热水。热水顺着干涩的喉管滑下,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
“王文革当这个局长,李达康以为他赢了。”高育良将保温杯放回床头柜,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太急了。”
吴秘书站在一旁,双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抓捏着西装裤缝。“可是局长的位置一旦坐实,人事调动权和案件审批权就在他手里了。”
高育良偏过头。
“去,给市局那几个副局长、支队长带个话。”
吴秘书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和笔,拔掉笔帽,准备记录。
“告诉他们,王文革上任,所有人必须绝对服从。”高育良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咬得极重,“他要查什么案子,配合;他要调动什么人,放行。谁敢在这个时候闹情绪、使绊子,我先扒了他的警服。”
笔尖在纸面上重重一顿,划出一道黑色的长痕。吴秘书抬起头。
“绝对服从?”吴秘书连连摇头,手里的本子差点掉在地上,“高书记,这不是把市局的人往火坑里推吗?王文革新官上任三把火,肯定要拿咱们的人开刀立威。”
走廊的顶灯闪烁了一下,光线穿过玻璃门投在病房的地砖上。
高育良将左手重新放回被子里,身体往下滑了半寸,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枕头上。
“王文革没在市局干过一天,上来就是一把手。”高育良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他想立威,想推新政,就需要阻力。有阻力,他才能借题发挥,把咱们的人一个个踢出去。”
吴秘书拿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但如果没有任何阻力呢?”高育良继续说道,“下面的人说什么他干什么。他要办大案,下面的人就把最棘手、最容易出人命的案子交给他批。他要调人,下面的人就把最难管、最容易惹事的刺头分到他手下。”
高育良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