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立医院,十二号特护病房。
不锈钢换药车在地砖上滚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护士推着车走到病床前,拿起一把医用剪刀,剪开了高育良右手背上的交叉胶布。
高育良平躺在病床上,左手搭在白色的医用棉被外面。
护士揭下那块染血的厚重纱布。留置针被暴力扯脱留下的伤口已经结痂,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圈青紫。护士用镊子夹起一块浸满碘伏的棉球,在伤口周围打圈消毒。
高育良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手背连一丝瑟缩都没有。他强忍着疼痛,控制手臂肌肉放松,将痛感降到最低。
病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吴秘书快步走进来。他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步子迈得很大,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高书记。”吴秘书站在床尾,看着护士用新的无菌纱布重新覆盖住伤口,“市委那边有动作了。”
高育良没有出声,任由护士用胶布将纱布固定好。
“李达康要动公安系统的人。”吴秘书双手抓着床尾的金属护栏,骨节凸起,“组织部那边的内线递出话来,李达康连夜递交了人事名单,想把王文革直接推上去,接替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赵东来已经开始在市局内部清场了。”
护士推着换药车离开病房。
“趁火打劫。”高育良的声音透过透明的氧气面罩传出来,显得发闷。
“太憋屈了!”吴秘书松开护栏,走到床头柜旁,“祁厅长刚走,政法委现在没人主持大局。李达康这是看准了咱们现在腾不出手,想要生生切走京州这块最大的蛋糕。汉大帮的地盘正在被他肢解,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
高育良抬起那只刚换好药的右手。他用拇指指腹压在中指的关节上,轻轻按揉了两下。
“眼睁睁看着?”高育良放下手,偏过头看着吴秘书,“去办公厅。把近期省里压着的所有关于京州的文件,全拿过来。”
吴秘书愣了一下,说:“现在?陈岩组长那边还在查田国富的案子,咱们这个时候去办公厅调文件……”
“去拿。”高育良打断了他,吐出两个字。
半小时后,吴秘书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袋重新走进病房。他将文件袋放在床尾,解开缠绕的白线,从里面抽出十几份带有各种审批印章的文件。
“都在这了。发改委、建设厅、国土厅压下来的京州项目审批。”吴秘书将文件递到高育良手边。
高育良伸出左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