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枢慎跟着道:“这个贾济海还真不简单!他是宣仁二年初任的桐州望海县知县,在这个位置上竟也顺顺当当呆了四五年。在他之前的县令们,半年都不到,就因为大大小小的原因被革职发配了,有的甚至直接死在了这个位置上。想来,贾济海背后应是有人相扶。”
经裴枢慎这么一说,姜九思忽然回忆起,贾济海曾在她面前颇为得意地提过“当了四五年的知县”的话,她当时只顾着去看粮库,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可她仍是好奇,京兆张氏对送上门的狗腿子来者不拒么?
工部侍郎浦岩那种三流官,虽是把书读狗肚子里了,但尚能诸子百家、引经据典地骂人。
贾济海成天只会俗话说,说的都是一些歪语,看样子不像是喝过墨水的。
“贾济海,他是科考入仕的么?”姜九思问道。
裴枢慎回道:“你看他那样没心没肺的样子,像是能头悬梁、锥刺股、挑灯夜背四书五经的么?别说论语,我看他背三字经都费劲。”
等博学多才的裴枢慎把贾济海埋汰了一顿后,姜九思才继续问道:“那他是用了什么法子?不会和运气极好的裴大人你一样,被圣上特召,入朝对策做的官?”
裴枢慎没料想姜九思会提起这么久远的事,嘴角嘲讽地勾起,冷冷笑道:“对一个不想做官的人来说,有人非逼着你做官,你管这叫运气极好?这叫赶鸭子上架!这运气给你……算了,给你你也要不起。”
见裴枢慎气得居然用起了贾济海才会用的俗语,姜九思忙不迭安慰道:“赶鸭子上架,那上的也是书架,又不是烤鸭架。”
“裴大人,你想开点,圣上将你从礼部调来了中书,现在这个中书舍人,你做得不挺开心的么?”
姜九思正说着,余光扫到了裴枢慎带着寒意的瞪视,只好撇了撇嘴:“行,我闭嘴,裴大人,你继续,你继续。”
裴枢慎咽下一肚子憋屈,继续道:“宣仁初年,大启西抵蕃族、东扛东瀛,两场仗打下来,国库空竭,入不敷出,朝野上下,各部的俸禄,都是能拖则拖。”
“那年,一边打着仗,一边又要为先帝修陵,一边还要治水患,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裴枢慎摇了摇头,“战事刚歇,百废待兴,张君堂便是借此时机,推行了新政,捐纳便是其中一项。虽有违体制,但为解燃眉之急,只好权且开了这个先例——卖官售缺,价高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