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是沈青筠跟公良瑾二人都认真打了招呼,她如今还挺庆幸不用解释太多。
“我在书上看到说,叠影街有个诗人爱吃菜齑,就想着客人们想吃的可能都是故国菜。”
说话时,她又放了碗胡辣汤。
她介绍道:“这个也是在书上看的,有本御膳房野记里说,这个叫延年益寿汤,说是这御厨把少林寺的‘醒酒汤’和武当的‘消食茶’结合后做出的汤羹,能提神醒酒、开胃健脾。”
时镜看过一个野史,说是靖康之乱后,御厨带着这方子逃离都城,到了逍遥镇,落定后改良汤方,形成了胡辣汤雏形。
最后放一碗饭。
“这是雕胡饭。”她说。
公良瑾靠近一看那正常的饭,不禁问:“这是……用那个蒸出来难吃的米?”
时镜:“将那米浸泡后再煮就可以了。”
公良瑾不解,“我虽未浸泡,却也不该有那般大差异……”
“因为你得打心底确定你要用饭堂里的食材做什么,”时镜解释说:“你要认识它,它才会恢复食材的原本风味与模样。”
“手稿里说六翼飞鱼的话,师兄还记得吗?”
湖海散人描述六翼飞鱼有漂亮的翅膀,却飞不高也飞不远。
“六翼飞鱼形容的是旧朝廷,那是一个朝廷最后的挣扎。”
手稿里说,鱼知道自己会进到谁口中时,便不挣扎了。
“因为它知道师兄会将它作成生鱼脍,而生鱼脍是旧朝街头巷尾百姓们都爱吃的食物,当鱼知道它会被自己的子民以“吃生鱼脍”的方式,纳入身体,藏进血肉,它便不再挣扎,它恢复成了好吃的样子。”
“因而手稿里说,它的每一片鱼肉都晶莹剔透。”
公良瑾听着时镜的话,微微皱眉,神色凝重。
“这个米或者应该叫菰米,也叫雕胡米,”时镜指着那碗饭说:“我在书肆里读了很多书,里头大多都是在战争时期亡佚的典籍。”
“其中有本叫《图经本草》②,里头提到一句‘古人以为美馔,今饥岁,人犹采以当粮’,指的是菰米。于是我想到厨房里出现的那个米。”
“因为我知道要将它做成雕胡米,它也发现我已经认识了它,所以有了这碗成功的饭。”
食神厨房先前之所以不认识这些食材,是基于时镜的认知。
时镜受限于规则,在通关书肆前无法“认识”的食材,食神厨房也无法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