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头到点便喊着“熄灯安寝”的话。
只是这次。
它已经不甘于只在门外盯了。
门缝下滑进一张枯瘦焦黑的老人脸,伴着咕噜噜煮汤似的声响,一点点起伏膨胀,最后化作了弯着腰的老人站在门内的阴影里。
焦炭与血腥混合的气息,瞬间填满了空间。
白寄真眼皮颤抖,控制不住想睁开眼。
又时不时想起睡前时镜跟她说的话。
“不管你有没有真的睡着,都不要睁开眼睛。我们巫阙有个说法,不要跟床头的鬼对视,只要你看不见它,它就上不了你的床。”
为此,她特地背对着床外侧躺着。
但那种恐怖在逼近的感觉太清晰了,如附骨之蛆,叫她浑身都在起汗毛。
明明不是对她的,她都觉得这般可怖。
那时镜呢。
时镜平躺着闭眼。
床榻边,阴影沉降。
郭富弯下腰,那张焦黑的脸几乎要贴到时镜的鼻尖。
“你没睡……”破锣似的嗓音在揣测:“你在偷偷背书是不是?你若不勤奋,鸿羽书院怎会要你?你定是背着人,往死里学!”
时镜面容平静,呼吸绵长均匀。
焦黑的影子似被这无动于衷激怒:“你在装!好重的心机!自己偷学,还怂恿我家崇儿莫要学……你想害他!你是不是想害他?!”
“睁开眼!你睁开眼看我!”老头声音陡然拔高:“鸿羽书院的名额,是我家崇儿的!”
“死老头。”含混的呓语在寂静中响起,莫名就压过了那股阴气。
床畔,郭富那张焦黑的脸上,失去嘴唇覆盖的牙齿猛地向上咧开,形成一个无比惊悚的笑容。
她要睁开眼了。
她会睁开眼,会害怕,会尖叫。
她的惊恐和惨叫将使它强大,它可以轻松解决这个试图害崇儿的恶人……
然而,床上的少女只是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含糊地又嘟囔了一句:“给你鸡汤扬了……”
然后,呼吸再次变得悠长。
床边的影子僵住了。
床上的人没有恐惧,没有清醒的痕迹。
“咕噜……咕噜噜……”
焦黑的形体内部发出液体剧烈翻腾的闷响,却无法完成最后的“变形”。
“没人……没人能挡崇儿的路!”愤怒的嘶吼终于爆发,似是要用最后一丝力气让床上的人破坏规则,“谁也别想带坏我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