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位林立。
古正青依旧穿着那灰色袈裟,盘腿坐在供桌下的蒲团上,捻动着那串让他心安的佛珠。
和先前不同的是,他的周身都萦绕着黑气,黑气中翻涌着无数张扭曲的鬼脸,一口,又一口,撕咬着他的血肉。
百鬼啖肉。
他从最初的紧咬牙关,到后来再也无法抑制地发出凄厉非人的惨叫。
直到一截红蜡烛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烛火照耀处,鬼气退散。
如同即将溺毙之人被拉出水面。
他喘息着,缓缓抬起头。
是时镜。
他沙哑开口,“为什么?浪费一个道具。”
手背上皮肉腐烂见骨,并且,腐烂仍在缓慢而持续地蔓延。
只是此刻,痛苦减少了。
“为了让你感动,”时镜语气平常,“然后把该说的事,清楚地说完。”
古正青沉默片刻,“还真直白,你以为这点施舍,能换来我的感恩戴德?左右都是要死……”
时镜朝蜡烛伸出手。
古正青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说。”他低下头,溃烂的手指神经质地摩挲着佛珠。
时镜拉过一个蒲团,在他对面坐下。
“我死的时候,二十三岁。”古正青语气沉闷。
“十八岁那年的暑假,高考后的第三天,我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又出现在教室。桌子上是待完成的试卷,旁边是个发了疯的学生,他撕毁了卷子,然后天花板落下一块将他压成了肉饼,滋出来的血肉就落在我的身上……”
他停了下,看向时镜。
却发现对方没有出现一点不耐烦。
明明这些关于他的事并不要紧,但眼前的人没有打断。
古正青忽地就变得无力,浑身无力,甚至悄然红了眼眶。
似乎在这一刻,他才明白了那个未来钟罗的痛苦。
在这片天地里,他悄无声息死在了这里,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在漫长的孤寂中一次次复盘死亡时的场景,最后生成无尽的恨意。
于是当有个人听见、看见,那股恨意莫名地……就成了无解的落寞。
他盘捻佛珠的动作慢了下来,“我在无间戏台五年。一开始是因为我是练家子,能防身,后来是运气好,得了个可以预演通关步骤的道具,我可以在脑海里一遍遍尝试走哪一步最稳妥。”
“直到我进了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