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听到了一声很短的闷响。
那是一种金属刺入温热肉体里时,才会发出的,带着粘腻撕裂感的声音。
但他预想中后脑被贯穿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相反,那只死死按着他后颈的手,力道突然一松。
死士头目的动作停滞在空中,高高举起的淬毒匕首就那么僵住了,整个身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气泡声,像是被水呛到,又像是想说什么却被堵住了嘴。
爱德华趴在地上,半边脸颊都麻了,
左眼被温热的血彻底糊住,视野里一片猩红。
他用仅剩的右眼艰难地向上看去,眼前的景象,花了他足足两秒钟才反应过来。
一柄样式古朴的短剑,从死士头目的后颈处刺入,
剑尖已经穿透了喉结,甚至带出了一小截白色的、还在微微颤动的气管。
在死士头目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
那身长袍爱德华见过,就在不久之前,在理查的屋顶上。
是那个神秘的修女。
死士头目被刺穿喉咙的瞬间,并没有立刻倒下。
他凭借着一阶职业者强悍的生命力,下意识地扭动脖子,想要看清袭击者的脸。
在这个地方,除了教廷的人,不可能有其他人存在。
这是一种根植于他训练记忆中的铁则。
当他看到那灰色修袍胸口处,那个三道竖线穿过闭合眼睛的标志时,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不是因为濒死的恐惧,而是一种纯粹的、无法理解的疑惑。
静默庭的修女……属于教廷。
格里高利大人和教廷,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乘客。
这把剑,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刺到他的身上。
“修女……大人……我们……”他想说“我们是并行不悖的”,想质问这到底是为什么。
但修女没有给他机会。
她手腕一转,将短剑从他脖子里拔了出来,动作轻巧得像是从豆腐里拔出一根筷子。
一股血箭飙射而出。
死士头目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血液从他的手指缝隙间疯狂地涌出来,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一直到死都没有弄清楚,自己是怎样在短短三秒钟内,
从一个“教廷的忠实盟友”,变成了一个被清理掉的“教廷的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