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让李青州放松一点。
高档酒店那种地方太正式了,水晶灯、白桌布、穿西装的服务员,每个人说话都压着嗓子,那种氛围天然就让人端着。
私房菜馆不一样,灯光是暖黄色的,桌椅是实木的,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角落里有一架旧钢琴,看起来像是从哪个老房子里搬来的。
裴肆先到的。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比平时在商务场合的时候松弛了不少,像一头狮子在自家领地里收起了爪子和獠牙。
他正在看菜单,顾雨坐在他对面,手撑着下巴,眼睛看着门口。
“你在等谁?”裴肆头都没抬。
“白凤鸣。”
“我知道。我是说,你在等她,还是等另一个?”
顾雨看了他一眼。
裴肆这个人,永远是什么都知道的。他不是靠问来获取信息的,他是靠观察,靠那些别人以为藏得很好但其实根本藏不住的细节。
比如顾雨跟他说“叫一个朋友”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比如她今天出门前试了三套衣服,比如她刚才看门口的眼神不是等闺蜜的眼神,而是等一场好戏开场的眼神。
“李青州也会来。”顾雨说。
裴肆翻菜单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顾雨这种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你那个青梅竹马?”
“嗯。”
“和凤鸣?”
“嗯。”
裴肆放下菜单,看着顾雨。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是那种“你在搞事情”的审视。
“你安排的?”他问。
“我什么都没安排,”顾雨说,语气无辜得像一只刚打碎了花瓶但拒不承认的猫,“就是吃个饭。”
裴肆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重新拿起菜单,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今天的天气:“那个李青州,我见过一次。三年前,一个投资峰会上。他做了一个演讲,关于新能源产业的政策导向和未来五年的投资逻辑。四十分钟,没有看一眼提词器,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顾雨看着他。
“讲完之后,台下有人提问,问了一个很刁钻的技术问题。他想了两秒,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