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嬷嬷的幼子颇有经商头脑,在城南一口气开了三家赌坊,真是日进斗金,年轻有为啊。”
张嬷嬷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握着筷子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京城之内私开赌坊乃是重罪,何况她儿子还仗着宫里的关系放印子钱,不知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这事做得极为隐秘,宣王妃是如何知道的?
卿馨仿佛没看见她的惊恐,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口水晶肴肉,语调依旧温和,内容却字字诛心:“嬷嬷放心,我不好告状。只是您今晚回去,劳烦替我向太后她老人家问句安,再顺道问一句——当年,她的嫡亲胞妹,承恩公夫人,为何非要铤而走险,用一个平民的孩子冒充自己的嫡子呢?”
“轰”的一声,张嬷嬷脑中炸开一片空白。
这件事是先帝时期的惊天秘闻,知情人早已死的死,散的散,是太后心中最深的一根刺,也是承恩公府最大的把柄。
宣王妃……她到底是谁?
她怎么会知道!
一直端坐在上首,垂眸轻吹茶沫、仿佛置身事外的秦昊然,此刻才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好戏。
躲在廊柱后伸长耳朵偷听的秦九,听到这里,激动地一拍大腿,差点叫出声来。
他压低声音,满眼崇拜地喃喃自语:“我的乖乖!主子这哪是请客吃饭,这叫‘餐桌谈命,筷子夹魂’啊!高端,实在是高端!”
张嬷嬷是如何魂不守舍地离开王府的,无人关心。
当晚,一道急召便将秦昊然宣入了宫。
寒风呼啸,大雪又起。
卿馨独自一人站在庭院中,伸出手,任由冰凉的雪花落在掌心,瞬间融化。
秦九蹲在她身旁,抱着个刚出炉的烤红薯,啃得正香,含糊不清地担忧道:“主子,您把太后得罪狠了,万一皇上真听了她的话,下旨废了您……”
“废了我?”卿馨唇边泛起一丝冷冽的笑意,那笑容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孤傲,“那便让他们所有人都好好看看,一个他们眼中没有显赫出身的女人,是如何凭借自己的手,将这稳如磐石的京城搅得天翻地覆。”
她的话语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让秦九啃红薯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话音刚落,寂静的雪夜中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