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然就在这片冰冷之上,听完了御史言官们慷慨激昂的陈词。
从“罔顾人伦”到“亵渎宗法”,一顶顶帽子扣下来,几乎要将他这个战功赫赫的定北王压垮。
御座上的天子,他的亲兄长,面沉如水,一言不发,任由这股讨伐的浪潮将他淹没。
直到所有人都说得口干舌燥,皇帝才终于抬起眼皮,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秦昊然,你可知罪?”
秦昊然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平静地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臣弟何罪之有?”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喝道:“你为一个血统不明的女子,在义庄长跪不起,置皇家颜面于何地!这还不是罪?”
“皇兄此言差矣。”秦昊然终于抬头,目光锐利如刀,直视龙椅,“臣弟跪的,是我的王妃,是定北王府唯一的女主人。她的过去,是我亲手查明,她的清白,由我一力承担。至于皇家颜面……”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讽,“颜面是自己挣的,不是靠牺牲一个女人换来的。”
这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皇帝和满朝文武的脸上。
皇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好,好一个秦昊然!你这是在教训朕吗?”
而此刻的定北王府,却是另一番光景。
小厨房里炭火正旺,卿馨正拿着一把长柄木勺,搅动着锅里咕嘟冒泡的酸梅汤。
那酸甜的香气混着袅袅白烟,将满室的清冷都驱散了几分。
秦九在一旁扇着风,看着自家主子悠闲自得的模样,心里直打鼓:“主子,您就一点不担心?这会儿满京城都炸了锅,说王爷……说王爷是色令智昏。”
卿馨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送到嘴边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味道正好。他昏不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要是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也就不配做我的男人。”她盛出一碗,递给秦九,“你说,他今天能不能把皇帝气得龙体欠安?”
秦九咧着嘴接过那碗冰镇酸梅汤,一饮而尽,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喉咙爽到心底,胆子也大了几分:“主子,您这哪是担心王爷,您这是盼着王爷早点被陛下‘贬’回来,当您的终身犯呢。”
话音刚落,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亲卫高声通报。
秦九还没来得及迎出去,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带着一身寒气大步流星地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