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要走,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今日我让秦九放了话,说我夜里总对着生母牌位哭。你们猜怎么着?”她歪头笑,“连门房老张头都说,瞧着怪可怜的。”
西跨院的烛火终于灭了。
卿馨踩着满地碎月光往主院走,袖中紧攥的纸条被汗浸得发皱——那是小桃冒死递来的密议内容。
她摸了摸小腹,那里还揣着秦昊然今早塞给她的暖手炉,隔着两层锦缎都能感觉到温度。
“主子。”秦九从影壁后闪出来,压低声音,“您要的风声已经散出去了,前院门房说,有几个官太太路过时直叹气,说‘好好的姑娘,连祖宗都不要了’。”
卿馨顿住脚步,望着院墙上爬满的枯藤:“不够。要让她们觉得,我越被同情,就越没还手之力。”她指尖轻轻叩着暖手炉,“明日巳时,你陪我去后园散步,记得挑人多的时候。”
第二日巳时三刻,后园的梅树刚冒出骨朵。
卿馨穿着藕荷色夹袄,眼眶红红的倚在秦昊然臂弯里:“你说,若我本就不属于任何人……”她声音发颤,“是不是反而自由些?”
秦昊然垂眸看她,喉结动了动,突然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路过的仆役们都吓呆了——宣王素日连侧妃的帘子都不掀,今日竟当众抱了王妃!
“你是我的。”他声音不大,却像敲在青石板上的钟,“就够了。”
这话像长了翅膀,未到申时便飞遍了京城。
赵侧妃在屋里摔了第七个花瓶:“他从不碰我们一下!偏她——”
“碰?”周侧妃盯着案头刚送来的宫报,指尖几乎要戳破纸页,“你没看早朝的事?御史上奏说她血统不明,宣王直接带着她写的《自明志》面圣,说‘她是我的妻,便是秦氏唯一的根’!”
赵侧妃的花瓶“当啷”掉在地上:“他、他疯了?那可是质疑皇室血脉!”
“他没疯。”周侧妃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是要告诉所有人,动卿馨就是动他。可他护得了一时,护得了一世么?”她抓起笔在信笺上疾书,“我这就修书给姨母,让太后下旨召她进宫——到了宫里,还由得她?”
可她不知道,当她的信刚写完半页,秦九就带着小桃从屋顶的瓦缝里翻了进去。
小桃熟门熟路地用蜡模拓了周侧妃的私印,将信里“血脉有疑”几个字换成了“宣王私藏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