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皮靴碾过青石板的声响。
秦昊然的玄色大氅带起一阵风,直接裹住她单薄的肩:“昨夜咳了半宿,穿这么少?”他低头时,发间的玄铁虎符蹭过她耳垂,“蒋钦差说沈知白的轿子已经进东华门了。”
卿馨反手勾住他腰带:“急什么?”她抬手指向台下,黄媒婆正举着块写满字的木牌嚷嚷:“各位瞧好喽!
这药渣子能让人醒着当哑巴,这拓片能让人笑着挨烫!“围观的妇人倒抽冷气,有个穿月白衫子的姑娘突然挤进来:”我表姐去年突然说’女子就该三从四德‘,莫不是也中了这邪?“
“看见没?”卿馨歪头看他,“我要的不是沈知白坐牢,是让全京城知道——”她指尖点在他心口,“那些‘为你好’的药方,比打在身上的板子疼十倍。”
秦昊然盯着她发亮的眼睛,喉结动了动。
他突然弯腰打横抱起她,大氅将两人裹成一团:“回屋喝姜茶。”
“哎——”卿馨被他颠得笑出声,“我还没看阿阮拿的档案呢!”
“阿阮方才塞给秦九了。”他踢开书房门,把她放在暖阁的软榻上,铜炉里的龙涎香混着他身上的雪水味,“她说里面有三十七个名字,最小的才十三岁。”
卿馨的笑慢慢收了。
她接过秦九递来的牛皮纸包,展开第一页,娟秀的小楷刺得眼睛疼:“林氏,因抗婚需净化;苏氏,因读《女则》时提问需净化……”
“隐疾司。”她突然说。
“啊?”秦九刚咬到瓜子壳,“主子您说啥?”
“隐疾司。”卿馨翻页的手指顿在“需净化”三个字上,“专门查这些以医道行控制的案子。”她抬头看向秦昊然,“要你拨间院子,蒋钦差当明面上的官,林郎中管验药,秦九——”她憋着笑,“当巡卫。”
秦九瞬间炸毛:“主子!我好歹是宣王亲卫,怎么能当巡卫——”
“当隐卫。”秦昊然突然接口,他捏着卿馨的手往炉边送,“专查暗事,名字听着像暗杀组织更好。”他垂眸时,睫毛在她手背上投下阴影,“毕竟我们要杀的,是那些‘女子就该听话’的鬼念头。”
卿馨望着他,忽然伸手摸他下巴:“宣王殿下何时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王妃学的。”他低头吻她发顶,“学了三个月,才学会说‘我宁愿你闹事,别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