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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馨这才抬眼,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根褪了色的银簪上——和招娣昨日戴的木簪,是同个花样。
    “我不抓你。”卿馨用茶盏盖拨了拨浮茶,“你帮我记件事:沈太医每次往我药里加的梦牵子,称了几钱,什么时候加的,记在这本账册上。”她推过去个蓝布面的本子,封皮还带着新纸的清香,“等事成了,我送招娣去太医院的女医局,学把脉,不学《女戒》。”
    周嬷嬷抬头时,眼角的泪把皱纹都泡软了。
    她颤抖着摸过账册,像摸着招娣的手:“奴、奴记。”
    从那日起,沈知白每日辰时来诊脉,总觉得卿馨的眼睛亮得反常。
    她半靠在软枕上,指尖搭在他腕间,声音轻得像吹过廊角的风:“你母亲发病那日,是不是也这样?
    她摔了茶盏,你们说她疯,可她只是喊着’不嫁‘。“
    沈知白的手指在她腕脉上顿住。
    他想起三十年前的春夜,母亲被捆在床榻上,发间的珠钗散了一地,嘴里喊着“我要嫁的是教书先生”,父亲说“疯了”,他握着药碗,药汁里的梦牵子泛着苦香。
    “你也痛吧?”卿馨突然握住他的手,指腹蹭过他掌心里的茧——那是常年握药杵磨的,“你想救她,却只能灌她喝药,看她眼睛慢慢变空。”
    沈知白的呼吸突然粗重起来。
    他抽回手时,袖角带翻了茶盏,滚烫的茶水泼在他手背上,他却像没知觉似的。
    卿馨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想起秦九今早扒着窗问的话:“主子,您这是共情还是钓鱼?”她磨着墨,墨香混着药香漫开:“共情是饵,钓的是他的执念。”
    三日后,秦九浑身湿透地冲进内室。
    他抖着袖子甩水,玄色劲装滴下的水在青砖上积成小水洼:“王爷在驿站被困了两日,让奴才带话——”他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半本账册,“贺家买通太医的账本,连去年给您下的安神散里加了多少朱砂都记着。”
    卿馨翻到最后一页,看见“沈知白”三个字用朱笔圈着,后面跟着“三百金”。
    她合上册子,突然笑了:“秦九,去把我那身素白长裙找出来。”
    当晚,宣王府的梅香院飘着奇香。
    沈知白掀开门帘时,只见卿馨立在烛影里,素裙如霜,鬓边只插了朵白梅——像极了他记忆里,母亲未嫁前在花园读《诗经》的模样。
    “沈太医请坐。”她举起酒盏,琥珀色的酒液映着烛火,“敬天下被说‘疯’的女人。”
    沈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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