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府上下早已接到命令,对外只宣称大小姐旧疾复发,需静养调理,闭门谢绝一切探访。
这理由无懈可击,毕竟卿馨自幼体弱多病是京都人尽皆知的事。
然而无人知晓,三更时分,那个本该在病榻上辗转的女子,此刻却已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斗篷,在赵管家颤颤巍巍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从最偏僻的角门溜了出去。
夜风料峭,吹得斗篷猎猎作响。
卿馨的步伐却异常沉稳,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原书中的一句闲笔:“京城之南有‘听风楼’茶肆,看似寻常,实则为宗室密探交换消息的隐秘据点。”今夜,这处据点只为她一人而开。
她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吱呀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楼内早已清场,只在二楼临窗的雅座处,燃着一盏豆大的孤灯,昏黄的光晕勾勒出一道玄衣身影。
那人背光而坐,身形挺拔如松,手中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匕。
卿馨的目光在那短匕上凝滞了一瞬。
她认得它,正是那晚她为自保,一脚踹翻秦九时,混乱中从他腰间夺走,却又不慎遗落的那一把。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那人缓缓转过身,抬起了头。
灯火恰好照亮他半边侧脸,轮廓深邃,鼻梁高挺,一双眸子在晦暗光影中锐利如刃,仿佛能洞穿人心。
正是当朝宣王,秦昊然。
“你还记得它?”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我特意带来还你。”
卿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缓步上前,从容落座在他对面,动作间不见丝毫局促。
“不必还了,”她语带讥诮,“王爷若是不嫌弃,留着当个定情信物也行。”
秦昊然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似乎对她的胆大和牙尖嘴利感到了一丝新奇。
卿馨懒得与他周旋,径直掀开头上遮蔽容颜的帷帽,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又带着几分病态苍白的脸。
她毫无畏惧地直视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开门见山:“王爷费这么大周章邀我来赴这死局,总不会只是为了聊家常吧?”
“死局?”秦昊然玩味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倾身向前。
他靠得很近,玄色王袍的袖口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一股带着冷冽龙涎香的灼热体温瞬间传来。
卿馨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