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里,只剩下一句反复回响的誓言:这一世,我要你们所有人都跪下来,求我放过。
当晚,卿馨将茯苓安置在自己院落最偏僻的一间柴房,这里平日无人踏足,最是安全。
她打发最信得过的小满,连夜从后门溜出去,去城南请那位专治跌打损伤,却从不入高门大户的民间医者,林郎中。
林郎中提着药箱赶来,借着豆大的灯火,为茯苓诊了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最后凝重地摇了摇头。
“小姐,这丫头的五脏六腑都被震伤了,杖杖都是冲着要命去的。寻常汤药已是无力回天,若想续命,需用一套失传的针灸禁术,只是……这银子,怕是不能少。”
卿馨没有丝毫犹豫。
她转身回到内室,掀开妆匣最底层,取出一枚通体温润的羊脂白玉簪。
簪头雕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并蒂莲,是她母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也是当年卿夫人用来收买人心,彰显自己“慈母”形象的道具。
她将玉簪递给林郎中,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是我娘留给我傍身的‘孝心’,现在,我用它来换你救她的命。”
林郎中走后,卿馨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前,用温水一遍遍为茯苓擦拭血污,更换浸透了的棉布。
夜深人静时,柴房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赵管家提着一桶热水和一摞干净的棉布走了进来,将东西放下后,低声叹了口气:“小姐……凡事别太硬撑着。”
卿馨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这位在府中几十年的老人:“赵叔,你说,人命真的能用‘再买’两个字来打发吗?”
赵管家浑浊的”便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三更天,小满面带喜色地潜了回来,凑到卿馨耳边急促地低语:“小姐,东西送到了!秦九哥亲自接的,他说,宣王府收下了。”
卿馨盯着跳动的烛火,眼中最后一丝彷徨被彻底烧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
她忽然笑了,那笑意在昏暗的柴房里,显得有些森然。
第二日清晨,整个卿府都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动。
一匹来自宣王府的快马停在府门前,骑士高举着一只名贵的紫檀木药盒,盒上贴着御赐的火漆封印,格外醒目。
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张笺条,上面是宣王亲笔,龙飞凤舞一行字:“听闻卿小姐为家事烦扰,夜不能寐,本王特赠安神丸,每晚一粒,可保心神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