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卿府忽然传出消息,大小姐要设家宴,只请卿夫人一人。
晚宴设在水榭之中,四面通风,莲池的清香伴着晚风拂面而来。
桌上只有寥寥几道精致小菜,皆是卿夫人往日里最喜欢的口味。
卿馨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裙,亲手为母亲盛了一碗莲子羹,笑容温婉恬静,仿佛过去的一切从未发生。
“娘,这道莲子羹是我亲手熬的,放了足足的冰糖。您尝尝,是不是和您从前喂我的那一碗一样甜?”
卿夫人伸出的手猛地一抖,那晶莹剔T的白瓷碗在她眼中仿佛变成了滚烫的烙铁。
她记得那一碗莲子羹,那是她为了让卿馨顺从地写下誓词,特意加了安神药的“慈母心意”。
见她不敢接,卿馨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将碗放在她面前,自己则端起茶盏,轻轻吹着浮沫。
“您知道为什么经历了这么多事,我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吗?”
卿夫人茫然地抬头。
“因为我学会了一件事——把眼泪换成证据,把委屈变成刀。”卿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眼泪只会让人同情,而证据,能让人畏惧。”
她从宽大的袖中抽出一张薄薄的纸,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吴婆子的证词。她招了,是您授意她模仿我的笔迹,也是您让她在我的安神汤里加了倍的剂量。”
卿夫人的脸色变得惨白。
卿馨又拿出一份卷宗。
“这是陈太医私下为我写的脉案。上面详细记录了我那几日脉象的异常,足以证明我曾被药物所控,神志不清。”
最后,她拿出的是一张赌坊的押契记录,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贺平舟在城南赌坊欠下的三万两白银的押契,最后还款日,恰好是我们婚期的前一天。您说,一个被巨额赌债逼得走投无路的纨绔子弟,为什么会突然得到一笔钱来填上窟窿?又是谁,给了他一个侵犯神志不清的未来王妃的机会,好让这桩婚事彻底变成无法挽回的死局?”
她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着母亲颤抖的双眼:“这三样东西加起来,送去大理寺,够不够判贺平舟一个‘意图迷奸皇亲’的重罪?而您,作为这一切的推手,又该当何罪?”
“哇”的一声,卿夫人再也支撑不住,伏在桌上失声痛哭,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