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大的画坊“丹青阁”门前,一幅新出的《孝女图》被高悬于最显眼处,引得路人层层围观。
画中女子一身素衣,跪在病榻前,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勺汤药送至唇边,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疲惫与担忧,眼角一滴清泪泫然欲坠,我见犹怜。
画上题字更是龙飞凤凤舞:“卿府嫡女为母试毒,三日不眠守榻前。”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为之动容。
街头巷尾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无不称颂卿家大小姐卿馨的仁孝之心。
“听说了吗?卿大小姐为了拒婚,气病了卿夫人,如今正日夜不休地在床前尽孝呢!”“何止啊!我听说那药方里有好几味虎狼之药,大小姐怕有差池,每一碗都亲口先尝,这等孝心,真是闻所未闻!”就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也连夜编出了新段子,将卿馨的“孝行”传得神乎其神,赚得满堂喝彩。
然而,这片赞誉声传到卿府,却化作了刺骨的寒意。
卿夫人看着管家呈上来的画作拓本,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画摔在地上。
她根本没病!
所谓的忧思成疾,不过是她逼迫女儿就范的手段,哪来的试毒?
这幅画简直是在将她架在火上烤!
她厉声怒斥满堂下人:“谁放出去的?这画到底是谁放出去的!”
一名小厮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夫人,是……是小姐她亲自……亲自将画稿交给丹青阁的。”
卿夫人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她那个一向温顺柔弱的女儿,竟然学会了釜底抽薪!
没错,这一切正是卿馨的精心布局。
早在半月前,她便让贴身丫鬟茯苓悄悄放出风声:“母亲因我拒婚之事气病在床,我心如刀割,愿代母受过,祈求上天垂怜。”自那天起,她每日清晨亲手提着食篮去给母亲送药,从熬药到试药,再到亲手喂下,每一个环节都故意让院子里的仆从围观得一清二楚。
她尝药时那蹙眉的模样,喂药时那轻柔的动作,无一不透着真诚与愧疚。
她甚至不惜重金请来陈太医为母亲“复诊”,当着众人的面,陈太医捻着胡须,一脸凝重地宣布:“夫人乃忧思过重,伤及心脾,需静养百日,切不可再动气。”
秦九来回话时,脸上憋着笑,几乎憋出了内伤:“王爷说,您这戏台搭得比京城最大的梨园还要专业,连太医都成了您的配角。”
卿馨正坐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