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的木销有些老化,她用发簪轻轻一拨,便开了。
翻身入内,一股陈年纸墨与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不敢耽搁,迅速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微弱的烛火一照,只见靠墙的书架上,一卷新放的册子格外显眼。
她展开一看,正是那份伪造的“愿嫁表兄誓词”的草稿,上面的墨迹甚至还未完全干透,旁边还散落着几张她儿时练字的废纸,显然是伪造者比对笔迹时所用。
就是这个。
她迅速从袖中取出备好的油纸与软墨,小心翼翼地拓印了一份。
正当她将拓印好的油-纸折好塞入怀中,准备撤离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径直朝着这间偏房而来。
卿馨心中一凛,瞬间吹熄火折子。
还来不及藏好,房门“砰”地一声被一股巨力撞开。
一道高大的黑影裹挟着风雨闯了进来,玄色劲装紧贴着矫健的身躯,手已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是个男人。
卿馨立刻屏住呼吸,闪身退至一根巨大的梁柱之后。
然而对方显然是个中高手,几乎在她移动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屋内的动静,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如猎豹般扑了过来。
室内空间狭小,避无可避。
电光石火间,卿馨不退反进,手腕一翻,借着对方袭来的掌风顺势一带,巧妙地卸去大半力道。
同时,她一脚踹在旁边的案桌腿上,沉重的案桌轰然倒塌,瞬间挡住了那人的视线。
趁此良机,她一个旋身,从刚刚撬开的窗户跃了出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那人反应极快,紧追而出,在院中一把扯住了她的裙角。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卿馨头也不回,反手将桌上顺手抓来的一方砚台的碎片甩了出去。
碎片锋利,精准地划破了对方的手背。
黑衣人吃痛,下意识地松了手。
卿馨借着这瞬间的挣脱,落地时竟顺势一个翻滚,将冲击力完全卸去,随即稳稳站定,除了裙角被撕破,竟无半分狼狈。
黑衣人看着自己手背上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雨中那道纤细却站得笔直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出声,声音因惊讶而显得有些低沉:“女子?还会功夫?”
卿馨缓缓回头,雨水打湿了她的鬓发,几缕青丝贴在脸颊上,却衬得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愈发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