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她花了大把精力梳理全系统的投诉记录和经营报表,不是为了做表面文章。
就是要用这些硬邦邦的数字,把各方的托词和借口一个一个敲碎。
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会搞这么大动作。
谋而后动,才是她的性格。
毛宇宁笑了笑:“接下来的事更多。市政府这边,我牵头把财政、卫健、医保三家绑在一起干,一周之内联合发文,今天定的三条全部落到纸面上。”
“辛苦你了。”
“分内的事。”毛宇宁拎起公文包,语气认真起来,“后面有的是硬仗要打。”
李小南点点头。
她比谁都清楚,医疗改革牵扯的利益太多,纸面上的文件发出去只是第一步。
后面医院、部门的软性抵触、阳奉阴违,才是最难啃的骨头。
毛宇宁走后,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李小南独自坐了片刻,把面前的材料收好,站起身。
走出会议室时,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王文。
他显然等了有一会儿了,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眼圈发黑,嘴唇干裂起皮,一看就是熬了大夜。
“李书记。”他迎上来,声音沙哑得厉害,“排查方案的初稿,我连夜赶出来了。您要不要先过一眼?”
李小南接过文件,翻了翻。
目录清晰,任务分解到周,责任落实到人,纪委派驻组什么时候嵌入、怎么监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比她预想的好。
“框架可以,细节再打磨一下,按流程先报送到张副市长那儿。”
“是。”王文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李小南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王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书记,昨天晚上您打电话跟我说处分的事,我一夜没睡。想了很久,有些话不吐不快。”
李小南站住了,转过身正对着他。
“我在卫健局干了快六年,市医院的问题,我不是不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是我一开始觉得医院也不容易,总想着先沟通……”
王文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躲闪李小南的目光:
“是我不敢动,怕得罪人,怕闹出乱子收拾不了。
李书记,您处分我,我认。
我今天当着您的面表个态——如果这次排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