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绥对此不置可否:“你在幻境里见到了什么?”
“洛平的皮。”楼照溪凝视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异样。
画皮最脆弱的时候,莫过于换皮之时,无论如何,也不会告知他人自己画皮之处,这关乎自己的性命。
他就算再怎么纵容王馥枝,也绝不会告诉她,让她看到这个洞口已然不可思议,更何况是当时“王馥枝”口中之言。
—再往里面走三个弯就能到了。
在自己踩到那截柳枝前,王馥枝停下来,还左右张望了一番,看得出来她对对此地并不熟悉,可偏偏踏进去后,报出的方位却详尽无比。
而且那时走进去后,那股寒意,是个人也能感觉到危险,但“王馥枝”没有丝毫恐惧的模样,反倒是被她盯着时,才反应过来。
这一切疑虑,在看到洛平的皮时,瞬间豁然开朗。
蔺绥眼神微暗,听到这个回答,他知晓自己当真是出了问题。
这幻境不是原先他造好的,他设好的幻象本是让她找到锦囊,直到她深陷于她的执念。
但幻境不受控地起了变化,里面分明不会有任何与洛平这个人有关的物件。
楼照溪捕捉到他面上的变化,坚定了自己的推测。
“心不受控制的滋味,不好受吧?”少女难得带了些笑意,眼眸都弯了弯,虽说没有多大诚意。
幻境与施术者关联甚密,又与臆念脱不开干系,施术者的心绪起伏,便会直接左右幻境的稳定。
蔺绥的心智已经紊乱至此了,连幻境都无法全然撑起,洛平这颗怯懦的爱人之心已经将他搅乱了。
谁料少女话音刚落,接起话的倒不是画皮,而是楚知远。
都到了这时候,他仍不忘博人注目,敛眸委屈道:“时小娘子还从未对我这般笑过,我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啊。”
这番话叫谁听来都万分不对,半句不带蔺绥,但话里话外无不在暗讽蔺绥。
楼照溪闻言瞪了他一眼,手心已经汗湿了,她提了些力气握住剑柄,突然惊觉有些不对劲。
她身体竟然好了一些,按说现下这种糟糕的状况,越发严重才是正常的,她怎么反倒还有了些气力。
难道……
画皮沉默了片刻,倒像是被楼照溪这个问题给问住了,面上的表情都褪去了,若一张白纸,瞧不出任何东西。
时光仿佛都凝滞了,少女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觉得每分每秒都万分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