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慢、狡猾,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和真心扯上干系。
她起身道:“许县令可查出来那具死尸是谁了?”
他看着空掉的手心,无趣道:“托你的福,我去找他时,宿夜无眠,眼下青黑,瞧着快没命了。”
在楼照溪骤然蹙起眉时,他又从善如流地说回正事:“是洛平长兄,五日前,回乡探亲去了,是从他家的一个邻里嘴里问来的,那日两人本约着干完活去喝两杯,却迟迟等不到他,倒是等来了洛平。”
洛平诓骗了他,他杀自己的长兄,是为了灭口?
少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三日后,便是大婚之日,阿禾有何打算?”
她思索着,脑中一阵灵光,冲他招了招手。
“吉时已到——”
白日天光朗朗,满城张灯结彩。
楼照溪隐没在一众乐师中,垂眼吹笛,余光不断扫向花檐子的方向,轿舆被层层锦缎包裹,帷幔缝隙间,隐约透出轿中娘子侧影。
一旁抱着琵琶的女子轻笑道:“小娘子盯着别家新嫁娘作甚?”
她回望过去,轻声道:“老实些。”
女子手中动作灵活,眉眼中透着漫不经心的狡黠:“阿禾总是为难我。”
“我弹得好听吗?”
还不等少女作答,霎时间,一阵妖风袭来,伴随着滔天的黑雾,白日作黑天,不透一丝光亮,人被吹得四散逃离。
她摆脱妖风裹挟,却也和楚知远分散,方才的丝竹脆响都消失了,天地陷入一片寂静,现下无异于目不能视。
她索性闭上眼,其他的感官反倒更加灵敏。
“长相思兮长相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时远时近,声音雌雄莫辨。
她双指捏诀,辨别着它的方位,耳侧一凉,声音这回紧贴着她响起,就仿若那妖物就扒在她后背。
“短相思兮无穷极。”
她掷出一张黄符,将幻影打散,正欲再追,手腕处泛起灼热,一条红绳光芒一盛,随即消散在黑暗中。
楼照溪瞳孔微缩,这是洛平长兄的怨念。
红绳消散,解情完成,这意味着——
洛平死了!
可是她留在轿舆上的术法没有异动,他没有去找王馥枝,就已经身死了。
她感应着术法的方位,闪身一跃,术法的保护下,花檐子里是透着些光的,“王馥枝”此时露出诡异的笑容。
这分明是一具巫偶。
新妇被替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