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道冷戾气息骤然压来。
只见高照英居高临下睨着那人,眸色冷得像淬了冰,语气沉戾刺骨:“放肆。”
一旁的萧望察觉不对,立刻上前来打圆场,“书玉慎言!那是当朝丞相周大人!”
沈书玉脸色骤变,有些腿软,“我、我不知是丞相大人,求殿下恕罪……”
“你得罪的是周大人,求本王做什么?”高照英看向周元温,微微眯眼,道,“还要看周大人肯不肯原谅。”
话头再次被拋回来,周元温摸不准他们这是唱得哪一出。
心头默默思索着这位沈书玉的身份。
沈……盛都沈姓不少,但世家大族也就那么两个,一为宁安侯沈莨,二为近些年从登州调任而来的吏部侍郎沈世南,甚至还是沈婕妤亲父,手上握着十二皇子。
宁安侯只有眼前的沈嘉容一子。
所以……
周元温看了他一会,才轻声道:“无妨,算了。”
宴席半开,周元温拿起玉箸,只淡淡扫过一眼其他人,迎面撞上一道复杂的目光,那人动了动筷,轻点碗碟,饶有意味地看着他。
像是在看戏。
席间周元温三言两语试探:“沈公子一表人才,官场上闲谈时,尊父也时常谈及沈公子,果真心性纯真。”
那沈书玉笑道:“我爹上次还谈及历届科举中,文章最属周大人写得好了。”
周元温面上温和一笑。
科举。
那便是吏部侍郎沈世南之子了。
沈世南老狐狸似的,滑不溜手至极,怎的狐狸窝养出了个纨绔的酒囊饭袋?
酒过三巡,席上众人已有七八分醉态,言语渐松,神色也添了几分慵懒散漫,除了周元温。
沈书玉本就生得轻佻,几杯热酒入肚,目光更是黏在周元温身上,看得有些发直,一时竟忘了收敛。
他只觉得眼前人眉目清绝,风姿玉立、郎艳独绝,哪怕静坐不语,也比满室灯火还要晃眼,他见过美人无数,还从没见过这样令人心惊动魄的容色。
热酒升起的水雾挡住周元温半张脸,隔着雾气看美人,更叫人心痒难耐,看着看着,便看呆了。
一旁的沈嘉容醉意更甚,“说起来,方才周大人还说自己貌若无盐,倒真是自谦过头了。”
“周、周大人……这般模样神似其母刘夫人。”
周元温指尖微顿,抬眸淡淡看过去,神色平静无波,听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