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不是会拌嘴的性子。苏兮这么说,他便顺着她,不再追问。
“昨夜到的,见你睡着便没给你上药。先回去吧。”
赵云把菌子递到苏兮手里,又弯腰拎起那只野鸡,腾出的左手自然而然地伸过来,扶住她的手臂。
“还是我抱着你的走?”
“不用不用!我能走!”
“嗯。”
两人走得极慢,比苏兮独自来时还慢了半拍。山径寂静,反倒衬出一丝微妙的尴尬。
总得找些话来说。
“这菌子……将军认得吧?不会有毒吧?”
“认得。从前在常山,入秋便上山采。正好抓了只野鸡,给你补补身子。”
苏兮没想到他会说这么长一句,又那般不经意地撩人心弦。她垂下眼,面颊上的热度藏也藏不住。
“将军,我……说到做到了呢。”
说好活着追上你,你也说好不丢下我。彼此都做到了。
在苏兮看不见的地方,赵云勾起唇角。
“嗯,我自来相信,如果是你,一定能行。”
*
回到茅屋门前,兔子已先一步蹲在门槛上等着。见苏兮回来,蹦跳着绕到她脚边。
“你还认得路呢,真棒。”苏兮弯腰想抱它,膝盖突然一僵,差点栽下去。
赵云眼疾手快,从后揽住她的腰腹,把人捞回来。
“疼了?”
“不是,膝盖突然僵硬,没弯下去。”
苏兮试着屈了屈膝,酸麻感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又僵又涩。而且,又是左腿。
赵云微蹙眉道:“大概是旧伤复发,加之你连夜赶路伤了筋骨。”
放下野鸡和菌子,赵云扶在苏兮腰间的手一收一紧,另一只手抄到她膝弯下。
“先上药,而后你好生休息,我去炖汤。”
苏兮呆呆地窝在他怀里。
分别的这段日子,她独自走了那么远的路,每日每夜提心吊胆,又怕追兵又怕野兽。身子疼得睡不着也咬着牙没吭声,从前熬过十六年,她以为自己早已足够坚强。
可方才在山径上看到赵云的瞬间,她忽然发觉——自己好像也不是什么勇敢之人。
那种感觉,和兄长在时很像。在兄长面前,她会变回那个无助的小姑娘,想哭哭啼啼地寻求他的安慰。
“将军认识我兄长吗?”
苏兮盯着面前与自己一同坐在榻上,给自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