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南撤已逾十日。十万百姓随行,车马相枕,老幼扶携,一日不过行十余里。
早先过襄阳时,诸葛亮便谏言:“主公,今宜速行。轻军先据江陵,方为上策。百姓……不可顾恋。”
刘备却答:“举大事者必以人为本。今人归我,奈何弃之?”
然行至当阳境内,有来报:为首的曹纯虎豹骑已过襄阳,沿官道南下,日行三百里,明日可至。
官道是直的,沿汉水东岸铺开,骑兵半日即到。小路是曲的,向西折入荆山余脉,绕过长坂坡,虽远三十里,但有林木遮蔽,虎豹骑无法展开队形冲锋。
刘备当即下令:“官道平坦,骑兵半日可及,走不得。传令全军,取道漳水以西,穿林间旧径南下。”
诸葛亮虽无十足的把握,但眼下别无他法。一个时辰前,他便派赵云前去官道勘察情况,算算也该回来了。
不多时,赵云从官道方向回来,面色凝重。
“官道上没有曹军旗号。曹纯走的是东线,暂时没发现我们。”
刘备松了一口气,却在看到赵云身后蜿蜒远去的林间小径后,放下的心又悬起。十万人拉成了一条看不见尾的线,走得越深,越难回头。
诸葛亮策马靠近,凝重道:“主公,前方五里,有一段断桥。”
“能过吗?”
“百姓步行,涉水可过,但车马辎重不行。唯一能绕开断桥的,是退回官道,沿东侧走一段平路,从一处坳口入山林。”
官道。又是官道。
刘备沉默半晌:“若走官道那一段,曹纯——”
“曹纯此刻应在官道以南八十里外,按虎豹骑的行军速度,今日黄昏才能过当阳。”诸葛亮顿了顿,“我们只需借官道五里,他追不上。”
五里。谁敢保证这五里能安然趟过去。
刘备望向身后密密匝匝的百姓,老人、妇人、婴孩占去一半,且无兵甲利刃,面对强军毫无还手之力。
“兵分两路走。”刘备忽然说。
诸葛亮惊异,抬眼看他。
刘备道:“我带一队人,走官道穿赵家坳,沿东侧山林绕到长坂坡以南,与你在坡后汇合。”
“主公?”
“曹纯若发现官道上有兵马,就不会进小路。但我不能只带兵将,无百姓会惹曹军起疑。夫人与阿斗的马车显眼,也不可不随我。”
诸葛亮大惊:“主公如此太过冒险!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