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诺直到现在也没看清安托万到底站在什么派的立场上,他似乎只为露西尔.德穆兰无辜的死伤感了一小会,当天下午就能没心没肺地分享自己最近发现了一个小摊烤的小饼干特别好吃,舍得放香料。当亚诺纠结地问他为什么情绪变换得如此之快,他说,时间是向前走的。这场风波已经结束了,撕裂巴黎的两派影响力最大的人物都已经肃清,那些林林总总的政治俱乐部、民间社团都将被强制解散,只剩下雅各宾俱乐部的声音,如果这就是救国委员会想要的秩序,巴黎接下来可能会过上一段稍显安静的日子。
“乐观一些啊!亚诺。”安托万笑眯眯地递给他一块夹心饼干,“喏,来吃饼干吧!”
“安托万说的没错,时间不会停下脚步,花月的巴黎到处开满鲜花,最美好的春天已经降临。”
亚诺写完一句,抬头看看门外花园中一簇簇盛放的天竺葵,花藤廊架上漂亮的紫色和白色丁香在微风中不住点头,蜜蜂嗡然地围着颤动的花朵上蹿下跳。每年五月一日是法国传统的铃兰节,在革命时代,所有带有宗教色彩的节日都被强制淡化,不过这不妨碍巴黎人民对铃兰的喜爱。桌上花瓶里的铃兰就是艾莉丝亲手采下送给他的,养了有一天了,现在还是健康娇嫩的洁白,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芽月的恐怖已经过去了——大概。
“国民公会颁布了新的法令,代表法兰西人民承认至高主宰的存在和灵魂的不朽。至高主宰听起来就是圣殿骑士洞察之父的儿子、一只换身衣服化了新妆的木偶,这是不是杰曼搞出来的鬼玩意儿?
“说实在的,罗伯斯庇尔作出的报告我没看懂,他的报告充斥着阐释美德神圣性的陈词滥调。哎,可是宗教的问题到现在还没完全解决。之前市政厅把圣母院改成什么‘理性神殿’,崇仰‘理性女神’,还搞了一场扮演女神的表演。然后肖梅特没了脑袋,理性女神也没人提了。现在《山岳派报》、《箴言报》也跟着吹捧美德理论,继续折腾下来,没准至高主宰就会取代理性女神的地位,把圣母院当成新的布道场呢。
“听说大卫.路易正在向鲜花商人订购大批量的玫瑰和茉莉,应该是为牧月的‘至高主宰节’准备的。无聊至极、荒诞至极的节日,我宁可去纪念解放巴士底狱日,统一与不可分割节都比如此荒诞的东西好上一百倍。”
写完日记。亚诺将日记本藏到新的隐秘地方,再照看一下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