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蕙兰轻笑一声,将茶盏重重搁在桌案上:“是呀,既然你知道是侯夫人下的手,那你怎么不去正院找夫人大吼大叫,替你家主子鸣不平?”
小莲瞬间被噎住,支支吾吾了半天,脸色乍青乍白,半个字也不敢往外蹦。
李蕙兰看着她这副做派,忍不住冷笑出声:“你不敢去正院触霉头,便跑到我这暖阁里闹腾。说到底,你不就是惹不起高高在上的夫人,觉得我好欺负?”
被戳破了心思,小莲脸上终于露出一抹难堪的羞愧,双膝一软,便跪在地上连连道歉。
“嬷嬷恕罪!全是奴婢猪油蒙了心,一时急昏了头才敢来冲撞嬷嬷。实在是我家姑娘病得起不来床,奴婢在这府里两眼一抹黑,除了嬷嬷当真不知还能去求谁指条活路了。”
李蕙兰冷眼看着她磕头告饶,内心满是鄙夷。
这小莲生了一副老实相,实则脑子糊涂又欺软怕硬,是个彻头彻尾拎不清的蠢物。
不过,蠢也有蠢的好处,正好做个极容易拿捏的棋子,自己送上门的,还省得她想法子了。
小莲伏在地上越说越伤心,呜呜咽咽地哭着起来请教:“嬷嬷恕罪,奴婢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求嬷嬷大发慈悲,给奴婢指条明路,我们姑娘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李蕙兰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缓和了语气。
“要我说,你家姑娘惹了侯夫人厌弃,在这侯府里算是彻底混不下去了。与其留在这里耗死,不如趁着现在还有侯府表亲这层关系,沾着光风风光光地嫁出去,有咱们侯府在背后做依仗,嫁到哪里都是极好的。”
她故意停顿了片刻,语重心长地继续劝导:“再者说,表姑娘到底是个没有正经娘家撑腰的孤女,势单力薄。若是妄想高嫁,定要受那些高门大户婆家的搓磨。倒不如挑个富贵的殷实人家下嫁,自己手里握着钱财,腰杆子也硬气,去了便能当家做主。”
小莲越听眼睛越亮,只觉得这番话简直字字珠玑,说到了心坎里。
她千恩万谢地给李蕙兰磕了头,抹干眼泪急匆匆地离开了。
李蕙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希望这小莲能成功说服她家主子,若是表姑娘能看破这后宅的腌臜,清清白白远离是非,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这吃人的牢笼,谁又愿意待呢?
……
二月初一的清晨,天色还透着几分料峭春寒。
寿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