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
“但我有条件。”
父亲抬起了头。
“说。”
“第一,分家协议作废。老宅产权恢复到爷爷的名下,按法定继承重新来。”
“第二,城南门面房和城北仓库的实际出资要搞清楚。当年我出的钱,一笔一笔算。”
“第三——”
我看着大哥。
“大哥的公司,我接手。债务我来还,公司归我管。大哥可以留在公司上班,但不再做决策。”
大哥的嘴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第四。”
我转向母亲。
“那只翡翠镯子,还给知夏。”
母亲看了一眼周美的手腕,又看了一眼陈知夏。
陈知夏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个字。
她不需要说。
“第五。”
我停了一下。
“以后不要再让我'让一让'了。”
客厅安静了至少一分钟。
然后父亲开口了。
“第一条到第四条,我同意。”
他没提第五条。
也许是不知道怎么回应。
也许是觉得丢人。
也许是因为他知道,那一条不是条件。
是三十三年的账。
二叔很快表了态:“门面房的事,该算清楚就算清楚。小晨的钱该还就还。”
三姑也跟着点了头:“仓库的事我也没意见。”
这两个人比谁都快。
因为他们现在才知道——分到手的东西是烫手山芋。
大哥最后才说话。
“老二。”
“嗯。”
“你凭什么接手我的公司?”
即使到了这一步,他的自尊还是比求生欲大。
“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
“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你过去一年想了什么办法?借了高利贷。”
大哥闭上了嘴。
周美拉了拉他的手。
“耀哥,签了吧。”
大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
最终,他低下了头。
不是朝我低头。
是朝现实低头。
下午三点,所有文件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