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钧低头吻上去,慢慢扩大张嘴的弧度,像呢喃她名字时那样,一次次探进,一遍遍碾磨。
方才含住的是名字,眼下咀嚼的则是她整个人。
玉汝猝不及防,那张还不曾用眼睛细细描摹过的脸就这样骤然放大,直至模糊不清,余光里只能窥见他高挺的鼻梁,和鼻梁上不断变幻着位置的一颗痣。
明明刚刚还在交换名姓,转眼间却已极尽亲密,她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嗡嗡作响,下意识往后躲,却被握住腰身揽得更近。
他的手是烧红了的烙铁吗?隔着轻柔的布料也能感受到滚烫,掌心游走到哪里,哪里就燃起一片燎原。
玉汝有些无所适从,先前收回来的手也不知往何处安放,迷朦间攥住了两片衣袂,就像漂泊在海里的人捉住了可以依托的浮木,人越是无助,手上的力道便越大,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将他的锦袍往下拉拽。
这显然让段钧误会了什么。
他立刻腾出只手来脱自己的织金锦袍,动作有些急切,玉汝甚至听到了有盘扣崩开的裂帛声响。
她在这一霎间隙里找回自己的呼吸,一边轻喘,一边懵懵地看他。
替郎君更衣,不是应该她来做的事情吗?他自己脱了,那她做什么?难道也和他一样,自己脱自己的吗?
而段钧连这个机会也没有给她。
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扑倒进榻里,人像陷进了一团软绵的云,有风从宽大的袖口,微乱的衣襟里钻进去,带着股让人不能忽视的蓬勃热气。
透光的轻纱帐幔随之垂下,地砖上的人影飘忽到了晃曳的纱幔上,时而拱起,时而俯下,时而能看清两个人的轮廓,时而又交叠纠缠成一人。
当想象中的疼痛袭来时,玉汝皱紧了眉。
她其实是很能忍耐的人,对身体上的疼痛也足够习惯。大长公主要求严苛,自幼学文习艺,但凡课业不佳,落于人后,都少不了一顿责罚。
戒尺一下一下笞打在手心,那种又痛又麻的感觉和现下也差不了多少。
可段钧却慢慢缓了下来,用粗砾的指腹一点点,一寸寸抚平她的眉心。
玉汝晕晕乎乎的,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而殿外的欢歌声一阵一阵的连绵不绝,从殿外传到了殿内,玉汝突然想起些什么,慌乱地睁大了眼,一双手抵在他肩头。
“他们不会要在殿外唱一整夜吧?”
蛮人古老的婚俗之一,新人洞房花烛时,亲友携着祝福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