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汝不是第一次去洛阳,从前随御驾行幸过东都行宫,也同宗亲姊妹们驰骋过两京官道,这一次却足足随送嫁队伍走了二十日。
常山郡主的婚期定在仲春,正是春和日暖,杨柳新晴的时节。
郡主与公主,一字之差,待遇却天差地别。公主可建公主府,郡主则只能随夫家而居,所以婚仪定在洛阳,来不及过上元节,出降的队伍便要开始从长安启程了。
常山郡主的兄长们仍在圈禁之中,为了侄女的婚姻美满与体面,齐国大长公主特地让自己的儿子郑琞为表妹送嫁,这样一来,玉汝也得以一同出行。
这于她和三娘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离开长安时,仍是大雪纷飞,官道上行人马匹却不少,偶尔掀开车帘,能看到百姓被护从远远拦在两侧道旁,垂头恭送。
越往东走,天气越暖,车内撤下了暖炉,就连帷帘也换成了轻薄的绢纱,几次路过豪富的别院庄舍,大院里栽着成片的梨和春杏,香风入春帷,比车内薰的沉水和龙涎更加袭人。
玉汝和三娘一直同乘一车,她们有话聊时便抵足而谈,不知疲倦,无话聊时也各倚一角,互不打扰。舟车劳顿仿佛成了踏青出游,三娘不必沉溺于远嫁的悲伤,玉汝也不会去想那萍水相逢的困扰。
到洛阳这日,姚翀率家丁仆从几十余人在城外迎接,为常山郡主带来了仲春的第一枝牡丹。
玉汝见三娘对着那枝牡丹飞红了脸,抿着唇笑道:“连着几日觉浅,今日我要好好补眠,就不陪你一起睡了。反正有人已经说了……”玉汝用指尖点点那透红的花瓣,温润尤带朝露:“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无论姚翀其人如何,姚家如何,至少这场婚礼未因仓促而显得简素。
东都留守,同时也算是今上与常山郡主堂叔的郓王李霂担任主婚使,并与他的夫人郓王妃一起代行郡主长辈之职,常山郡主也将从他的府邸出嫁。
洛阳的宗室命妇、世家贵女皆来送亲,围观的百姓则在洛水两岸摩肩接踵,聚集观礼。
随着吹吹打打的喧闹仪乐,新郎一身绛红色弁服,头戴进贤冠,并簪一朵昨日赠予新娘的同蒂牡丹至王府亲迎,奠雁。
送亲的女眷们一哄而出,手执金仗戏弄杖打新郎和随新郎一起的傧相们,新郎不躲不避,只牢牢护着头上的牡丹簪花。
好不容易在傧相帮助下逃脱了棍棒围打,又一连做了五首催妆诗,字字句句都是对新娘的赞美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