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容啊——”李姐的声音有些犹豫,吞吞吐吐的,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我们这么多年交情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明天搬走吧。”
容彦脚步一顿,停在了一家奶茶店门口。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反问,声音里的笑意散了大半,“李姐,我房租还没到期啊,不是说到下个月中……”
“我知道,我知道。”李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歉意,“可是小容啊,你最近那个事情闹得太大了。我家里人都看到了新闻,说什么的都有……他们不放心我把房子租给你,说是影响不好。我也是没办法,家里人天天跟我吵……”
容彦没有说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不是我做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解释给谁听呢?李姐又不是法官,她只是想把房子租出去,平平安安地收租过日子。他的清白,跟人家有什么关系?
“剩下的钱我退给你。”李姐见他沉默,又补了一句,语气软了些,“小容,我也是看着你这些年不容易,但……你也别怪我,大家都是讨生活的。”
“嗯。”容彦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风吹散,“我知道了,李姐。谢谢你这些年照顾我。”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屏幕上映出他自己的脸,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嘴角抿成一条线。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今天早上,罗亦涵坐在他对面,信誓旦旦,“你很有潜力,跟着我,不出五年你会大红大紫”。然后下午,他的房东就打电话让他滚蛋。
一个说他能上天堂,一个说他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哪个才是真的?
容彦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天。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后面,天色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又像憋着什么没下。
他站在奶茶店门口想了很久,久到店员出来问他“先生需要点什么”,他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选了。
不是选更好的,是选唯一剩下的。
他掏出手机,翻到彭彤早上打来的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你好,彭小姐,”容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想问一下,罗总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他签合同。”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彭彤干练的声音:“容彦老师,合同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