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佐想了想,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同样不了解她们,但她们……都不算难相处,只是偶尔可能有点出格。我想,你可以不必太搭理露西亚·拉扎瓦尼或特蕾莎·里维拉。”
听到他这么说,卡拉忍不住想,就这些大小姐,再出格又能有多出格?
“我想,我没什么可以和她们说的。”她低声说着,仍然拿着刀叉的手也无意识地动作起来,盘中的鱼被她戳得愈发惨不忍睹。
“你真的认为这合适吗?她们那些人会谈论的东西,我可能连听都没听过。”
“她们也只是普通人,凯特里奥娜,”洛伦佐说,“并没有生活在外太空里。聚在一起,无非是谈论孩子,谈论八卦,或最近读的书,看的电影电视。”
他列举着,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读一份清单。
“有时大约也会抱怨丈夫男友,通常情况下,都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话题。”
普通。这个词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卡拉一下。对她而言,这些话题恰恰最不普通。谈论孩子?她就在几个小时前还在跟他说,别指望她,想当爹了就趁早另找妻子情妇。至于抱怨丈夫男友,她可能确实很想抱怨,但她可不认为她们会赞同她,她也有太多东西不可能对陌生人倾吐。
“听上去……”卡拉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我们确实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看来,我还是拒绝比较恰当,除非你真的希望我跑去让你难堪。”
洛伦佐看了她一眼,轻轻道:“你永远不会让我难堪。”
卡拉诧异地垂下眼,再度盯住了盘里死状凄惨的鱼。
他……果真那么说了?
说她永远不会让他难堪?
真是可笑,他总不可能忘了她曾是脱衣舞女,她这辈子从头到脚处处都透着不得体,忘了他一直将她藏得严严实实,生怕她会玷污了他“德-米凯利”的门楣,也忘了就在不久之前,她还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刺伤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这种虚伪的宽容比直接的指责更让她如坐针毡。
“是吗?”卡拉最终就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艾玛·安德森的邀请,这个话题像一块嚼不烂的筋,被她暂时搁置在了唇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