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那些刺,那些从她嘴里发放出去、带着恶意的脏污,它们已经永远都收不回来了。它们就像碎玻璃一样撒在两人之间,而她赤着脚站在那里,无路可走。
洛伦佐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边,陪伴着她,像一座沉默的山。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起身离开。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杯水,轻轻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然后,他还是离开了。
他大概也明白她的羞耻,她的自责,她暂时不想面对他,也根本就无法去面对他。他留在这里没有任何帮助。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卡拉独自在那张沙发上待了很久,也想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光线从金黄慢慢地变得暗沉,再变成黑暗。女佣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询问她要不要开灯,她摇了摇头。又问她要不要吃晚餐,她还是摇了摇头。
她确实是什么都吃不下。
之后,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也许是用她的双脚一步一步走回去的,也许是飘回去的。她只记得那条熟悉的长长的走廊,和两侧墙壁上那些永远不会说话的艺术画,以及那个她曾经拼命回避的房间……
无论是对格蕾丝还是对他,她都已经食言过了。她不能否认,她让自己找尽了理由,然后睁着眼睛犯下了错。现在,她不想再对任何人继续食言。她已经承诺了说要乖乖做他的妻子,所以,她会让自己乖乖待在他身边,尽可能与他和谐相处。尽管在她的内心深处,她还是更宁愿像她麻木的母亲一样躺进放满了水的浴缸,永远都别再醒过来了。
她们确实是天生的母女。她想,无论她究竟是多么怨恨布丽吉特·多尔蒂,事实都一次又一次告诉她,她们都是一样的软弱且没用,她们知道自己什么也无能为力,便只会用消失来应对无法承受的生活。
她真的不可以就这么一睡不起吗?
反正生命就像雾气一样脆弱。
然后,她的躯体会在坟墓中腐烂,虫子将成为她的裹尸布。
可是第二天早上,她还是像每个早上一样,自然而然苏醒了过来。
阳光照常升起了,窗外的世界照常运转,她的心脏也照常跳动。一切都照常,就仿佛之前的一切就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确实,人的生活就是这样,无论多狼狈,多羞愧,多觉得自己不配,时间还是会默默把你推向下一个清晨。
她情不自禁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