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完,把声明稿放下。
“同意。”
木村站起来。“同意。”
刘副手站起来。“同意。”
约翰逊站起来。“同意。”
杜邦没站起来。他坐在主持人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大拇指互相绕着圈。沉默了很久,久到有人开始清嗓子。
“那么——”他说,声音像砂纸磨木头。“联合声明,通过。”
没有掌声。没有握手。没有合影留念。
所有人站起来,各自收拾各自的东西。笔记本,杯子,公文包。拉开拉链的声音,拉上拉链的声音,椅子腿刮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
施密特把铅笔插进胸口的衣袋里,忽然想起八三年的礼堂。
那天鲁比亚在台上讲他和迈尔刚发现的W玻色子和Z玻色子,全世界的镜头都围着他闪。施密特和沃纳挤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迈尔坐在他右手边,嘴里嚼着口香糖。窗台上蹲着两个实习生,礼堂后排站满了人,有人把外套脱下来垫着脚,有人举着相机,有人光咧嘴笑。
那是CERN最好的年代。理论物理最骄傲的年代。
散场之后,沃纳拉着施密特和迈尔在天台上喝啤酒。十月,晚风已经很凉了。沃纳把领带扯松,对着日内瓦湖的方向举了一下酒瓶:“喂,将来谁能搞出大一统理论,得把方程刻在啤酒瓶子上,塞进博物馆。”
迈尔嚼着花生说:“大一统?我这辈子能看见就不错了。”
沃纳把啤酒泡沫从嘴角蹭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就在这里面,离它不远了。”
施密特没说话,光笑。
然后雪落了。一年一年地落。天鹅飞走。仪器老化。同事退休。数据乱了。
施密特把公文包的搭扣按紧,没有跟任何人道别,沿着会议厅的过道往前走。推开门,外面的空气又干又冷,他把大衣裹紧了一些。
巴黎街头车来车往,没有人知道这栋不起眼的建筑里刚才开了一个什么会。也没有新闻头条,没有记者蹲在门口。
世界不会为物理学打一个喷嚏。太阳照常升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