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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烟,点了一根。手有点抖,不是冷,不是病,是脑子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这一次,它不敲了。它直接蹲在门口,不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沃纳开始写第二份报告。
    不是给CERN的,是给他自己的。他不再试图解释数据异常的原因,转而写一种更底层的东西。他从量子力学的基本概念出发,重新思考“测量”和“规律”的定义,写了好几页关于贝尔不等式、隐变量理论、多维空间和观测者维度的关系。他甚至重新翻出上世纪五十年代一些冷门哲学论文,那帮人讨论过“人类认知极限”的可能性,但当时没人当回事——一个连实验都无法设计的猜想,在物理学界等于废话。
    现在这些废话突然不废了。
    圣诞节前夜,下午六点。沃纳把第二份报告的最后一页写完。他把铅笔放下,把那沓纸整齐码好,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写了他妻子的名字。然后他另抽了一张A4纸,拿钢笔写了一封留给家人的短信。只有一行字:“我去寻找上帝,问问他为什么把骰子掷得如此随意。”
    他把字条跟信封搁一块儿,压在绿台灯的下面。
    然后他站起来,穿上挂在门后的呢子大衣,戴好围巾,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还是那几盏灯,隔一盏亮一盏。他的皮鞋踩在塑胶地板上,脚步声不大,但很脆,一下一下的,跟有人在远处敲钉子。
    他上到顶层——CERN主楼最高就七层。顶层有个天文台,不是真的天文台,是一个带穹顶的观测室,放了一台老式折射望远镜。二战前的东西,早就不用了。穹顶的锁是坏的,一推就开。他推开门,走到外面——外面是楼顶天台。
    天台上积了雪,不算厚,一脚踩下去刚好没过鞋底。雪还在下,不大,细盐似的往下筛。他从天台边沿往外看——日内瓦的夜安安静静,远处湖面的灯闪了几下。圣诞夜,该回家的人早回去了。不回家的,也在某盏灯底下坐着,等着雪停。他把眼镜摘下来,挂在栏杆上。风吹过来,眼镜腿轻轻晃了两下。然后他翻过栏杆,一跃而下。
    八点刚过,保安在楼下发现了尸体。雪地上砸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坑,周围溅开的血很快被新雪盖住了。保安跑回门房报了警,又打给值班主管,主管一听名字,电话差点掉地上。
    值班主管把电话打给施密特。施密特正在家里,圣诞树刚挂好,孙子抱着一只玩具熊在地上爬。他听了几句,身子往后一靠,把眼镜摘了。
    “封锁现场,”他说,“什么都不要动。他的办公室——尤其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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