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搭好了。第二天风又把门吹掉了。老马把门捡起来,拿铁丝拧上,拧了两圈。
“再吹。吹掉了老子再拧。”
风没再吹掉。
不是因为风小了。是因为老马拧的铁丝,比风硬。
“烛龙一号”的基坑挖了四个月。挖到地下三十米,碰到了花岗岩层。爆破,清渣,再挖。挖到设计深度的时候,老马站在坑边上往下看,坑底的人跟蚂蚁似的。
“够深了不?”他问技术员。
技术员看了看图纸。“还差一米。”
“挖。”
挖完了。浇筑混凝土,绑钢筋,装预埋件。钱深来工地看了三次。第一次,基坑还没挖完,他站在坑边上,风把他的白大褂吹得啪啪响。第二次,反应堆大厅的钢架立起来了,他爬上去,拿锤子敲焊缝,敲了三处,两处有气孔。
“返工。”他说。
施工队的人脸都绿了。
老马把钱深拉到一边:“钱老,这焊缝是探伤过了的,标准允许百分之三的气孔率——”
“那是房子的标准。这是堆的标准。”钱深把锤子还给老马,“房子漏了补一补。堆漏了,补不了。”
老马没再说话。回去把有气孔的焊缝全切了,重新焊。焊完探伤,百分之百合格。
第三次来的时候,“烛龙一号”的主体已经完工了。环形装置蹲在基坑中央,线圈缠了十一层,焊接口的鱼鳞纹整整齐齐,跟鱼鳞似的。钱深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行。”他说。
就一个字。
老马在旁边,眼眶红了。不是感动。是这三年,太他妈累了。
2004年,秋。“烛龙一号”首次并网发电试验。
控制室是新的。不像天火那会儿挤在山洞里,这回是正儿八经的地面建筑,钢筋混凝土墙厚一米二,铅玻璃三层,控制台三排。钱深坐在主控台前,手边放着那个白搪瓷缸子。缸子上的“烛龙”两个字被茶水渍染得有点发黄了。
林舟站在他身后。
倒计时是钱深自己念的。
“十。九。八。”
控制室里三十来号人,没人说话。键盘声、电流声、空调声混在一起。
“三。二。一。开始。”
环形装置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声音跟天火不一样。天火的嗡鸣是尖锐的,像音叉。烛龙的嗡鸣是低沉的,像大提琴。声音不大,但震得人胸腔发麻。
“磁场约束正常。”
“等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