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信号?听说了。报纸上登了,电视里播了十五秒。但关我什么事?信号能当面包吃?能当暖气烧?一个穿着旧军大衣的老头从队伍里探出半个身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天上有邻居?好啊。让他们下来帮我排队。”
旁边的人笑了。笑声很短,跟哈气一样,一出口就冻散了。
没有人知道索科洛夫。没有人知道他躺在黑海边上某个不知名的停尸房里,手里攥着一只空伏特加瓶子,指甲缝里全是泥。没有人知道他发了两次信号,第一次告状,第二次补材料,第二次发完天线彻底烧了,他从屋里跑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歪脖子锅盖往下掉铁锈。风很大,黑海方向来的。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不是救主。
他的告状,是把龙国的名字,写到一张他不知道内容的考卷上。
然后他死了。怎么死的,不知道。克格勃的报告上写的是“心脏骤停”,盖了三个红章。档案加了三道锁,原件封存在地下室的铁柜里,没有克格勃头子的当面签字,任何人不得调阅。包括上面的人。
红场上,烟花开了一发。就一发。升上去,炸开,灭了。像有人划了根火柴,晃了一下,又吹了。
风继续吹。雪继续下。
渤海。地下会议室。
没有烟花。没有倒计时。墙上连个挂钟都没有——后来有人看了一眼手表,才知道千禧年已经过了。
会议室不大,长方形,中间摆一张老式会议桌,漆面磨得发亮,边角磕掉了几块。桌上没有鲜花,没有名牌,只有一排搪瓷缸子——白的,印着“烛龙”俩红字。钱深送的,人手一个。缸子里泡着高碎,茶叶占了一半,热汽袅袅往上飘,跟香火似的。
围着桌子坐了不到二十个人。
老首长坐在顶头。背后墙上挂着一幅地图——不是世界地图,是星空图。半人马座方向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打了一行字:“观测档案·编号不明·持续监测中”。字是林舟写的,用钢笔,一笔一划,跟小学生描红似的。
老首长左边是孙老,右边是钱深。钱深头发又白了一层,白大褂换成了棉袄,袖口磨得发亮,扣子还是系错了一颗。他面前摆着一沓数据——烛龙的最新进展。对面坐着周老太太,布兜搁在膝盖上,兜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