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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放下的笔,在那张纸上写了两个字。
    “批准。”
    笔搁下。
    “散会。”
    人一个一个往外走。
    林舟走在最后。走到门口,被老首长叫住了。
    “林舟。”
    “嗯。”
    “烛龙的事,你跟钱深说一声。就说我说的——他那个搪瓷缸子,下次来京城,给我带一个。”
    林舟愣了一下。
    “您要那个干什么?”
    老首长把茶缸子举起来,晃了晃。缸子里泡的是高碎,茶叶占了半缸子。
    “我这一缸子,用了二十年了。该换个新的了。”
    他放下茶缸子,看着林舟。
    “新的上面,给我印两个字。”
    “什么字?”
    “烛龙。”
    林舟从院子里出来,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烟雾在路灯下慢慢飘。
    他想起了钱深那个白搪瓷缸子。想起了周老太太布兜上那朵磨断的兰花。想起了老郑攥着图纸的手。想起了天文台那个凌晨,屏幕上那三行字——“你们是谁?你们从哪来?你们要往哪去?”
    天上的眼睛在看着。
    淡漠,耐心,不干预。
    只是看着。
    但看着,没关系。
    你们看你们的。
    我们干我们的。
    烛龙会亮。逐日会走。鲲鹏会飞。
    三十年后,当第一个龙国人站在火星上的时候——
    你们再看。
    那时候,你们看到的,不会再是一个“技术发展不均衡且具有强烈扩张性的文明”。
    你们看到的,是一个从泥里爬起来、从零开始、一步一步走到你们面前的存在。
    不高贵。
    不优雅。
    甚至有点笨拙。
    但足够硬。
    硬到能把“不可能”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消化成前进的燃料。
    林舟把烟掐灭,弹进路边的垃圾桶。
    他上了吉普车。
    车灯照亮前面的路。
    路很长。
    但方向是对的。
    车后面,院子里,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夜空。
    树上没有叶子。
    但树下,根还活着。
    来年开春,还会发芽。
    ……
    九八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渤海那边刚进十一月,海风就刮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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